掌柜从后边出来:“这位公子,我是张记药材行的掌柜,您要什么药材伙计可能不知晓,客官可与我详说”
苏子络将方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掌柜的有些为难,对苏子络说:“公子可随我到后堂来”
苏子络跟着他过去,后堂是一间极为雅致的房间。桌上摆放着笔墨与煮茶的器具,掌柜的请他坐下,替他斟了杯茶。
“可问公子是何人,为何需要那样东西”
苏子络接过茶杯:“在下是大夫,来药材行自然是买药了。”
“寻常大夫可不会开那物做药材,可问公子姓甚名谁,在哪里行医”
掌柜的非常谨慎,而且表情言语里都流露出紧张。
苏子络笑笑道:“在下苏络,这是我的药童,和我走南行北,哪里需要行医便去哪处。”
“苏络”掌柜的犹豫着这个名字,念了一声低头沉思。
苏子络催促他:“掌柜,你这药材行到底有没有这种药”
掌柜的抬头,还是十分为难的样子对他说:“这种佳楠木又有称金楠木,大炎产出甚少,张记这”
“掌柜的识货。”苏子络道。
“哪里,做的是这一行的买卖,自然是要了解。”掌柜回答。
“那,掌柜这里到底有还是没有”苏子络问。
“但看公子需要多少。”
听掌柜的这句话,苏子络坐回去,端起茶杯稍稍抿了一口:“如此说,这里便是有了。”
掌柜的没有回话,苏子络浅浅一笑,朝他伸出了两根手指。
“二十斤。”
壶州的街头,又是这位宛如谪仙般出尘的公子,身后拖着一辆装满了木头的驴车慢悠悠地走过,直至客栈门前。
“店家,请将在下的货妥善存放。”苏子络道,付了几枚铜板,走上楼去。
陈炎君正在房内等候,见苏子络推门而入,对他说:“回来的比朕预料的快。”
苏子络抬嘴微微一笑:“陛下猜的对,张记的确有经营药材,也的确存有这种木材,存量还不小。”说着将张记药材行的单据给陈炎君递过去。
“这购买二十斤的佳楠木的银两,陛下是否当补贴与在下”
陈炎君过目一眼,将张记开出的单据叠好收了起来。
“你没买空张记所有的存货”陈炎君问。
“陛下,若在下一次全买空不会遭人怀疑吗”苏子络反问,“这种佳楠木在大炎产量很少,二十斤已经非常多了,但是相对木材而言,二十斤又不算多少,是故在下认为向张记买二十斤为最好,陛下要的不也是这张单据”
陈炎君一笑起身:“该去见一见了。”
他的心情好像很好,苏子络问:“见谁”
“还需尔与朕同往。”
茴香院内,迎春连忙从楼上下来,手帕挥舞掠过苏子络的口鼻。
“哟,公子这是舍不得奴家,这次来了奴家可就不放你走了”迎春在他们面前摇曳身姿,风情万种。
苏子络的神情非常难堪,但陈炎君在看着他,还有整个茴香院的姑娘们,他又不能当着面说些什么。
早知道是陪陛下来这里,他一定不会来的
陈炎君像视而不见,对他们两个人的微妙互动丝毫不在意,对迎春说道:“此番前来是想请迎春姑娘帮一个忙。”
“帮忙”
迎春停止了调戏苏子络,正过身看陈炎君问:“公子什么事”
二楼厢房。
迎春遣楼里的姑娘离开,单独留下给他们两人倒了杯茶。
“现在可以说想要奴家帮什么忙了吧”迎春笑问。
陈炎君朝她微微点头:“想认识一人,请迎春姑娘帮忙引见。”
“谁”迎春问。
“杨其昌。”
迎春在这里想了很久:“这个名字倒是熟悉。”
她又想了会儿,突然伸出手指大为惊讶地指向陈炎君。
“啊,公子是想认识太守家的公子”迎春十分吃惊,“公子,那位爷可不是奴家能惹得起的,再说因为柳荫的事情,杨公子早已和我姐妹结下了梁子,您让奴家为您引见,不是要断了茴香院的生路吗”
陈炎君不紧不慢:“迎春姑娘莫急,这杨其昌可有何爱好,你只需告知我,实不相瞒在下乃京城富商,这位苏公子是我家负责药材生意的掌柜,此次出门是做买卖,到了壶州想搭张记的桥,迎春姑娘”他话没说完,从袖子中拿出了一锭沉甸甸的官银。
“这点是给迎春姑娘的酬劳,姑娘若有顾虑,告知杨其昌的一些消息也可。”
苏子络斜眼看了他一眼,陈炎君正襟危坐,一副正人君子诚实坦然的样子说出这等谎话,还面不改色,也是让他佩服了一下。
“原来还是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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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迎春没有拒绝,收下了银子,“那晚你们来这奴家就和苏公子说了,也问了他想不想认识壶州权贵,他倒好,告诉我不用,因为不是商人”
陈炎君冷漠的眼神缓缓移来。
苏子络叹了口气。
“不过没关系,现在奴家知道了,”迎春笑眯眯地看着苏子络,转眼又看向陈炎君说,“这杨其昌杨公子,可是张家老板的乘龙快婿”
迎春开始滔滔不绝讲起杨其昌来,对这个人苏子络当然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陈炎君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是的点头应和她。
一番解说之后。
“不过呢,”迎春偏着头在这里想着,“公子若是想要认识杨其昌,恐怕还得我那位姐妹出马。”
“哪位”陈炎君问。
“绿芜,”迎春说,接着抛了一个媚眼,“就是这茴香院的当家人,有她在,为二位公子和杨其昌组一个饭局,只是因为柳荫,现在请杨太守的公子来吃饭怕是不好请喽”
太守府内。
唐婉若和白狄由管家带着,来到府内的后院。
“白侍卫,这后院是府中女眷居住的地方,您再向前怕就不合适了。”管家对白狄说。
“我可以的。”唐婉若在身后轻轻拉了拉他,然后朝管家低头致意,便一个人走进了后院。
管家很有礼貌,此时向白狄伸手引向另一条小道说:“白侍卫,老爷已经吩咐为您准备了今年的新茶,请这边来。”
唐婉若和白狄是为了府中的婚亲之事而来。原本唐婉若是为了亲眼相见壶州递交上去的适婚女子,但经过这两个晚上,她不知道该不该见了。
但是白狄却又恰好要来查太守府,二人便找了个借口来看太守府里面婚亲情况,恰好杨噫的三女还没有许配人家,这就让人带到后院来了。
唐婉若走在太守府的后院,里面宁静清新,颇为雅致,不比京城的达官府邸,却也是别有生趣
她一个人走在路上,沿路一直向前便到了有人居住的院子。
“你是什么人”
身后突然一声,下了唐婉若一跳。
她转头,看到朝她说话的是一个小丫鬟。在小丫鬟身后,一位着装高雅,看上去温柔似水的女子,盘着发髻正静静地看着她。
唐婉若行礼:“我是京城的官媒,这次来府上是为了媒说。”
“媒人,这个府里需要媒说的只有三妹,但三妹现在应该不会嫁人,您还是离开吧。”这位温柔地女子说道,声音清淡的如淡水中的莲花。
“三小姐的事情,嗯,其实我是奉了朝廷的命令到壶州查看当地配婚情况,也是来关心一下太守大人府内的婚配情况,不知您如何称呼”唐婉若问。
“在下柳妍。”她朝唐婉若温婉行礼。
礼还未成,刚那个小丫鬟就冲出来挡在她的面前指着唐婉若说:“这是我们二夫人”
“二夫人”唐婉若疑问一声,“夫人是”
“夫君杨其昌,是家中长子,我是他的第二位夫人。”柳妍说。
唐婉若惊诧不已。刚在路上遇到柳妍,现在已经让她请到了房内。
没想到这第一个遇到的就是杨其昌的小妾
她记得,杨其昌的两位小妾她应该都见过,而正妻,应该是张氏。
“夫人,”唐婉若问,问着熏香,“恕我直言,杨公子的二位妾侍我都曾见过,其妻张氏虽然没有见面,但”
但也不会是你吧
她的疑惑令柳妍笑了一声,随后又露出了意思忧色。
“夫人”唐婉若叫了她一声。
柳妍摇头,轻声对她说:“我原来不叫这个名字,我叫柳荫,是壶州茴香院的卖艺女,前些天才来到这府里,媒人没见过我自然应当。”
柳荫
唐婉若脑中瞬间“轰隆”一声,那天晚上在茴香院里看到的那件事情原来还是发生了。
杨其昌还真的将柳荫从那里带了回来。
“那”唐婉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也正好问道,“那杨公子和你并没有媒妁之言而且,刚才那小丫鬟叫你二夫人”
柳妍凄凉地笑了,对她说:“夫君对我很好,没让我做无名无份的妾侍,让我做夫人,因为夫君此前已娶了妻,所以家中上下叫我二夫人。”
荒谬
唐婉若听不下去了,起身说道:“大炎礼法从不允许男子娶二妻,即便妾侍成群,但夫人终究只有一位,柳妍姑娘,此事若传出去,先不说朝廷法度,你会被乡邻乡亲浸猪笼”
唐婉若这话一点都没吓唬她。礼法与刑律不同,有乡邻自治,朝廷是默许的。按照乡里习俗,如果一位男子娶妻后又娶另一个女子和夫人同起同坐,那后面那个女人一定会成为当地遭人唾弃的哔。
“没事的,这就是府里人叫叫,在外,我从来不是他的正室,也不是和张家姐姐平起平坐。”
柳妍的话让唐婉若渐渐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