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高院,高到比好几个人叠加站起来还要高。
两人之间谁都没有说话,只有风刮过来,吹起衣袍和发丝,令人觉得有些凄凉。
“苏先生,你不要这样说,怪人的”唐婉若尴尬地笑笑,伸手把外衣袍拉得更紧。
“人”苏子络顺过她的话,旋笑几声,“历代皇帝妃子都在这里度过一生,若是得慌那些已作古的古人怎么办,难道都是被吓死的”
他的话让唐婉若笑起来了:“苏先生,不知道你还和白大人一样会说笑”
“怎么,难道你认为在下已经是一个老顽固”他笑着道,“不过,皇宫终究是埋葬女子青春的地方,你真的打算住进这里吗”
唐婉若强装镇定:“苏先生,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
“你听得懂,”苏子络道,“你只要选择了陛下,决定要和一任帝王在一起,这里就注定是你的归宿,虽然现在这里没有任何女子,但他是陛下,后宫绝不可能一直空下去,你身为官媒应该更清楚这点。”
唐婉若不说话了。
苏子络叹一口气:“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幸福。”他看着她,停了一会儿。
“毕竟你是我收过的唯一的徒儿啊,我不轻易收徒,自然不希望你继承我的衣钵就这样埋葬在这座皇宫里。”苏子络说着在她头上轻轻拍了两下。
转身离开。
“苏先生”她突然叫住他,他身负天下神医之美名,此刻看背影竟是这样年轻。
苏子络回头。
“谢谢你,”唐婉若道,“但我和陛下之间的事情我自己会去处理,请苏先生切莫向他人提起。”这是陈炎君的意思,也是她所想要的。
“不管苏先生知道什么,在平地路上见到过什么,现在我与陛下之间只有君臣之礼。”她说道。
苏子络看着她,渐渐笑了,道出一声:“好。”
与苏子络辞行,她本想去姻亲院看看,但走到门前,突然想起离开京城的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开门的动作停住了。
“现在这等情形,要怎样去为他寻妃呢”她自己说着就笑了,淡淡的,手上渐渐离开门锁。
转头,御书房就在前方。
按照这个时辰来看,他现在应该会回到御书房里处理政事吧
唐婉若想着,转身离开了这。
炎国周帝勤政是出了名的,连寻常的老百姓都知道。
她尤其知道。
所以她很开心,为大炎又这样一位明君而高兴,也为她的相公未亡而开心。
可是
“唐媒人,唐媒人,陛下在会见裴相大人,吩咐任何人不得过去。”李公公在路上拦着。
她抬头,看了眼前方的御书房。
“李公公,还有这么远”她有些惊讶,看着李公公带人守在这个地方,问道,“陛下和裴相爷在说很重要的事情”
“这,咱家就不知道了。”
她略略点头,转身离开。李公公也是奉命行事,而且现在宫里的人都认得她,要不是陈炎君有令,谁都不会来拦她。
她只好作罢,叹出一口气,但御书房所在的宫殿极大,她饶了一圈仍旧是在御书房的周围。皇宫本来就大,各处都是路。她走在御书房附近的路上,自一旁的宫围处逐渐出现一个身影,和宫人的着装完全不一样,行路的气度也很独特,让她稍微停住了。
那个身影正看着她,而且就是朝她过来。再走近,是一个模样英俊的中年男子,披着灰白色的裘袍,步伐沉稳,面容刚毅俊朗,身形修长挺拔,束着高耸的发髻在风中更显英气。
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被这人身上的气魄吓到。在他的身上隐约中透着一股狠绝,让唐婉若感觉很不舒服。
不,更应该说是,恐惧。
那人渐渐走近,挡住了她要去往御书房的路。她瞥了一下头,朝御书房看了一眼。他看着她,朝她视线刚才看过去的地方看去,转过头。
“你就是唐婉若,那个裴相定下的为皇上配官婚的官媒”那人开口,声音沉稳浑厚,和陈炎君有些相似,但声线更显沧桑。
她抬起头,那人眼底里似有烈火。不是男人看女人带有情欲的火光,是毁灭,是无情冷酷的像是要灼烧一切的火焰
她眨了几下眼睛,但那人的眼底似乎有钩子,眼神直盯盯地定在她脸上。
“我是。”她应道。
那人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说道:“很好。”
她懵了,不知道他是在干什么。
“你”唐婉若看着他,对他出现在这里十分的疑惑。
那人笑了,说道:“我刚回宫不久,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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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人应是不认识,我和覆帝是一源同胞,当今大炎的亲王。”
“九亲王。”说罢,他的眼睛更加炙烈地盯住了她,像是要将她看穿,然后毁之殆尽。
这是一种什么情况
唐婉若如在梦中,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她去见他没有见到,但先见到他叔叔了
还是那个一直被听在耳朵里的那个可能有谋杀他后篡位可能性的九亲王
唐婉若简直不敢想,尤其是在经过那么多次被人叮嘱警告要提防这个人之后。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好像和大炎的皇族都很有缘
九亲王现在站在她面前,不明所以的就和她这样对视着。唐婉若的脑子飞快地转着,突然跪下来:“民妇唐婉若,见过九亲王”
这时候行大礼总是没错的吧
九亲王低头看她。
“无需多礼。”
他虽然这样说了,但唐婉若没有起来。她压根就不打算起来,这起来后她应该怎么办说些什么还是,做些什么
而且他,原本是平王打算扶持上皇位的主子。
“怎么还跪着,本王叫你起来。”
九亲王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唐婉若身体僵硬着,咬咬牙,还是站起了身。
她现在才真的感觉到皇权的恐怖,赫然意识到之前她在陈炎君面前那般无畏的态度完全是因为他长了一张和“死去的相公”一模一样的脸。也可能在那个时候她就由直觉觉得他就是她相公,所以那样无谓,那样肆无忌惮。
“你为皇上配婚,有找到合适的人吗”九亲王问。
“暂时没有。”她回答。
“这件事关涉到我大炎皇室,事关重大,本王有些事想请你过去相叙,跟我来。”
九亲王虽然不是皇上,但说的话也是让人不敢不从。
他雷厉风行,言行举止都透着一股将领的气质。这股气质唐婉若很清楚,她在军中待过,对这股将领的气质很熟悉,只有勤苦训练的将领身上才有。
听闻九亲王一直率兵镇守边关,看来是真的了。
她随在九亲王的身后,对这一个亲王她心里没有任何底,不知道他想和她说的是什么。他们左拐右拐,在远离御书房很远,又没有到后宫的地方,她看到一幢宅院。带着院子,在宫里显得极为雅致。
九亲王带她进来,里面有将士把手,穿着盔甲,但看上去不是宫廷守卫,想来应是九亲王从边关带回来的侍从。
她随他身后入门,里面有侍女正在煮茶。他挥手,两名侍女退下,并轻轻的关上房门。
房内,现在只有她和九亲王两个人。
唐婉若站在这里看着茶壶,下面的炭火还在烧着,壶嘴也还在冒着热气,里面茶水翻滚。
九亲王站在她对面,提茶壶倒了杯茶。
“你要本王给你倒茶”
听闻此话,唐婉若马上过去:“恩谢九亲王赏茶”这个时候她才知道,原来说冠冕的马屁话是一个人生存的本能。
九亲王坐下,问道:“你打算给陈炎君安排什么样的女人”
“什,什么样的女人”她想着九亲王的话。
九亲王突然抬眼射去一道凌厉地目光。
“看来你知道他的名字。”
一句话说的她心慌慌。
“啊”唐婉若懵了,思忖着他话里的意思,这到底意味着好还是不好呢
九亲王放下茶:“听裴相说你是大炎朝第一的官媒,媒说能力卓越,而且一直为皇上的婚事尽心奔走,本王想看看唐媒人的成果,至今都安排了什么样的人,毕竟以后是要成为大炎皇族的女人,本王总要多关心一点。”
唐婉若的心里稍微镇定了,原来他是想知道她给陈炎君准备了什么样的媳妇。
她低头浅浅一笑道:“回九亲王,民妇,还没有安排人选。”
“没有”九亲王俊朗的眉峰稍稍立起,后恍然想到,“哦,裴相说了你入京后这段时间经历了许多其他的事情耽搁了媒亲,那有意向的人选吗”
唐婉若如实地回答:“也没有。”
九亲王突然笑了:“原来你什么都做”
他的笑讳莫如深,让唐婉若也看不出是好是坏。
她闭口不答,这番话要是从陈炎君的口里说出来她肯定已经顶嘴了,而且要为自己辩驳个清白但是这番话是出自九亲王的口里,她此时不说话便是最好的回答。
她立在这,隐隐能感觉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的寒意,和白狄一样,是从体内散发出来的深厚的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