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泽鸣将御书房中对话尽数告知婧贵妃,婧贵妃陡然脸色一白,“我不是让你不要与你父皇耍心眼吗”

凤泽鸣被斥,面容虽未变色,却是知道知道他这次恐怕真的做错了。自他有记性以来,母亲便很少斥责于他,多半是淳淳教导。

“儿子当时也是一急,再加上若是说父皇的过错,儿子不是怕父皇怒气更深吗”

婧贵妃叹了口气,也不忍心再行斥责,毕竟她从小疼到大的宝贝儿子,只是这次局面怕是已经无法挽回,“母妃说过,你父皇喜欢笨一些的,从他第一次跟母妃说忠言逆耳利于行,母妃便知道他不喜欢耍心道的,这些年母妃也就从未表现过。”

凤泽鸣黑眸中沉若枯井,在皇帝面前他是有些失措,但那是因为关于皇位,现在却已经冷静下来。

“母妃,这皇位只能是我的。”凤泽鸣淡淡道。

婧贵妃眼中撇过一道冷光,显然是明白儿子的意思,而心间却仍旧存着最后一丝踌躇。

她这些年在后宫之中为了稳固地位,这双手早就不知沾了多少人血。

不过她从不怕,宫中一向如此。要想上位,只能踩着人命一条一条地上。

只是对那个人,饶是心狠手辣的她也不由犹豫,那个人大概算是这深宫之中对她为数不多的真心人之中吧,

“鸣儿,母妃再为你想想法子,总是能让你正经地登上大统。”

凤泽鸣妖孽得近乎完美的一张脸此刻只剩道道寒色,“母妃,这件事你就别管了。”

他母妃的手段自是厉害,但他母妃现在有的一切也都是那个人赋予的,母妃在那个人面前说不定会心软。

而想成就大事,万万不能的就是心软,只有心硬到一个程度,才能够步步无情,最终成为人上人。

婧贵妃到底放了手,一双柔夷紧握着,最终还是松开。

贵妃和太后,到底是太后执掌后宫还能将手伸到朝堂之上更为吸引。

婧贵妃丹凤眼中迅速闪过一道狠戾。

而彼时的御书房中,皇帝看着台下的老三,这是自己的第三个儿子。因为生母不讨喜,他很少关注,现在一看。一身青白锦衣,笑容温润,站在那里,让人也是心中莫名一阵安定。

皇帝威严的面孔上露出一分笑意,“老三,你可要问朕今日召你入宫是有何事”

凤泽源微微弯身,更显恭敬之态,“父皇宣儿臣,论父子,则是孝道伦理,论君臣,则是为臣本分。”

皇帝笑着摇了摇头,倒不是否定自己这个第三子,老三迎合温和,回答他时更是言辞严密得让人找不出一分破绽。不过他看了大半辈子的人心,哪里看不出那深深的笑意底下是一片寒意。

也不怪老三,他母家卑微,也照拂不到他。为官场的人又哪个不精明,见他也忽视老三,还不得一个个拼命踏践老三。

“你可怨过朕”

凤泽源摇了摇头,“父皇勤政为民,儿臣怎会怨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父皇。”

皇帝注意到是儿臣并不是儿子,“你可怨父皇”他第二遍问这个问题,却是换了个自称。

凤泽鸣却是猛然一下跪拜在地,“请父皇降罪”

皇帝来了几分兴趣,“你有何罪”

凤泽鸣道:“儿子怨过父皇,不孝顺之罪。”

皇帝叹了一口气,问道:“怨父皇什么”

凤泽鸣面色依旧温润,眼中却显然布满痛苦之色,又似是在纠结,“从小其他皇子能够在母妃那无忧无虑的玩,儿子却不能那般肆意。儿子更怨父皇对母妃不闻不问,母妃被人欺侮,不是母亲生来软弱,而是她只能蜷缩一团跟人低头。因为无论是权妃还是宠妃,跟她都沾不上一点边,儿子怨父皇,既然做不到让人安生度日,当日又何必贪图一时的肆意。”

说到最后,凤泽源一双清冽的眸看向皇帝,眼中却并无恨意,更多的是痛心。

凤泽鸣缓了缓情绪,“儿子这些年直到现在却不再恨他人,只恨自己当年没能早些强大,若不是那般弱小,也就能保护母妃了。”

皇帝起先一直听得面无表情,到后威严的面孔上开始有了动容,一点点地裂开。

皇帝竟感觉自己的心有那么一瞬间是抽痛的。

早些年,他虽从不误政事,却在享乐上也绝不次于前任君王。四处宠幸人,全凭随意,至于之后也不再曾去过,他也并不关心那些人的去处。

而不在意的人生出的即便是个皇子,他连看也从未去看过一眼,“这些都不怪你,是朕的错啊”皇帝痛心疾首道,面容一瞬间却是更加苍老。

凤泽源却是再次叩首,“儿子只想向父皇求一个恩典。”

皇帝声色微微凝重,“你说。”

凤泽源倒像是慢慢恢复过来,声色再无波澜,“儿臣从未见过母妃,不知道母妃究竟是什么模样,父皇能不能给儿臣描述一下让儿臣作一张画像,以后念着母亲,心里也有个人像。”

皇帝面色却有微微恍惚。

当年么那好像是一个柔情似水的江南女子,看着他会容易脸红,却是无比在乎自己的清誉,不愿随意委身于人。

他开始以为这是欲擒故纵,还想着就如她的愿,将她从头到底扎扎实实地调戏了一番。看着她那顿时如同抹了一层血红色胭脂的脸蛋,却是知道她不是装的。

后来有一日,他终于没了耐性,强行要了她,她一直嘤嘤啼哭。

而那时宫中正逢选秀,进了很多美人,也有许多是来自江南的。比她更为善解人意,不会在他一番调戏下就对他哭哭啼啼。

他自然是宿在新入宫的妃嫔那,更何况多的是权贵之女,他也需要借此稳固君臣关系。而她身份卑微,他如何也不可能给她一个高位。

皇帝凭着模模糊糊印象最终概括出一个人像,凤泽源倒不觉为难,按父皇这般描述,他长的极像母妃。

凤泽源用了半个时辰,终于画成一张画卷。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