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失落雪山04
在那幾道身影越來越清晰之前, 玩家們心中已然飛速掠過了數個不太美妙的猜想。
阿惠警惕地退後幾步。
丁立和段南也一臉警覺,眼看連逃命的起跑姿勢都做好了。
秦非:“……”
怎麽高階副本裏的玩家都是這個樣子的嗎,他們到底遭遇過什麽??
秦非開始為自己的未來擔憂了。
不過, 等到那幾人真正穿過暴雪,走到山的這頭時,玩家們卻齊齊松了口氣。
來人是另一群玩家。
“一、二、三。”
阿惠偷偷數着對面的人數:“一共十個人。”
剛好。
玩家到齊了。
不知系統投放玩家時是不是刻意為之,和秦非這邊一看就都很好說話的乖乖崽不同,對面那群玩家怎麽看怎麽不好惹。
“那邊八個是一個小隊的。”
丁立低聲道。
八名玩家相互之間明顯十分熟悉,為首之人面色冷沉, 他的旁邊站了一個身量矮瘦的男子, 長得獐頭鼠目,一對豆子眼不停地往秦非身上瞟。
另外兩人,左邊那個少年一頭和雪地一般顏色的銀發, 纖細蒼白, 從始至終一直閉着眼,看起來像個盲人。
至于右邊那個……
丁立無聲地吞咽了一下, 手臂上寒毛倒豎。
右邊那個玩家身材極其高大,近乎兩米,黝黑粗糙的皮膚上疤痕遍布。
他是所有人中看上去最危險的,手中拖着兩把巨大的斧頭, 一步一步踏着雪地而來,留下一串蜿蜒的深深腳步, 兩側是斧頭的拖痕, 像是蟄伏在雪中的蛇。
那兩把斧頭深灰色的金屬截面上, 遍布着暗紅色的鏽跡, 刀刃卻寒光閃閃,僅用肉眼便能看出鋒利異常。
他長着一雙倒三角眼, 從他出現在秦非面前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緊緊盯着秦非。
目光冰冷而黏膩,帶着令人極度不适的探究意味。
仿佛想将面前青年的皮囊剖開,看看他溫熱內裏中流淌的血液究竟是何種顏色。
秦非神色淡淡地回視。
斧頭男笑了,咧嘴,露出猩紅的牙肉。
細微的顫栗順着脊髓直沖天靈蓋,這是感知敏銳的動物在覺察到惡意後,身體自發而出的預警。
秦非不動聲色地眯眼。
視線落在那兩把滲着血色巨斧之上。
彌羊低聲咒罵:“草!怎麽是這個家夥。”
秦非眸光微動:“你認識?”
彌羊眉心皺出一個川字:“ C級以上的副本世界,沒哪個玩家不認識他。”
開膛手傑克。
高階副本世界中最出名的賞金獵人。
在各大公會和私人之間轉悠,承接各種殺人越貨的活計。
冷血,暴力,殺人不眨眼,是傑克的代名詞。
只要被他盯上的案子,沒有他做不成的。
“開膛手傑克。”秦非細細琢磨着這個名字,“沖我來的?”
彌羊嗤了聲:“除了你還能有誰。”
看看對面那雙眼珠子,都快要粘在小秦臉上了。
彌羊感覺到一股煩躁由內而外地發散着。
在傑克□□的目光中,彌羊血管中的血液越來越燙,垂落在身側的手握緊又松開,手背上暴起青筋,骨節處的皮膚緊繃到近乎透明。
就像一只幼崽被天敵觊觎的野獸——雖然巢穴中的幼崽一個崽就長了八百個心眼子,老母親根本算計不過他。
但,護崽的心并未因此而減弱分毫。
彌羊松了松領口的拉鏈,明明站在冰天雪地當中,他卻覺得胸口像是燒着一把火。
這個不長眼的怎麽偏偏盯上了小秦?
羊媽媽實在很難接受傑克看向小秦的眼神,這讓他非常想沖上前去,伸手把對面的眼珠子摳出來,扔在地上,狠狠踩爛。
得想辦法解決掉他才行。
彌羊舔了舔嘴唇。
他實在無法忍受這樣一條陰暗的毒蛇縮在暗處盯着他們。
相比而言,身旁當事人反倒要鎮定得多。
青年兩只手插在口袋裏,抿出一個微笑:“也不知道,他具體想要怎麽弄死我?”
彌羊覺得秦非未免有些太過不以為意,開膛手傑克可是很難對付的。
彌羊盤算着,即使他和好大兒聯手,能贏過對方的把握,大概也只有五六成。
一半對一半,拼的是運氣。
惡劣的家長壓低聲音,想用狼來了的故事吓住小孩,讓他安分一點。
“怎麽弄死?還能怎麽弄死,當然是用他的斧頭砍斷你的脖子——”
話還沒說完,傑克已經提着斧頭,一步一步,朝兩人走了過來。
秦非還沒來得及給出反應,彌羊率先脖頸一涼。
他上前半步将秦非攔在身後。
秦非都有些受寵若驚了,他們兩人天賦技能疊加後的産物竟如斯恐怖,能夠令彌羊的角色扮演到位到此等地步。
“彌羊先生。”
傑克喊出了彌羊的名字。
這令彌羊愈發不悅,雖然傑克大概率還并不知道登山規則,這只是他無意識造成的疏漏,可彌羊依舊萬分不爽。
彌羊從鼻腔擠出一聲冷哼。
傑克再次咧嘴笑了起來。
這似乎是他十分标致性的表情,但無論秦非還是彌羊,都不太喜歡看到他這樣笑。
這會讓他們覺得自己像是被傑克看成了一塊案板上的豬肉,仿佛可以由着他的心意宰割似的。
彌羊神色冷淡地點了點頭。
傑克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眼神從始至終都沒從秦非身上挪開過:“這位?”
彌羊眯眼:“我的隊友。”
一句話就将秦非圈進了保護區內。
傑克的眼皮彈跳了一下,目光暗沉。
眼前的青年和那張通緝令上的畫像并不完全相似。
但,以傑克毒辣的目光,仍舊可以一眼辨認出,他就是蝴蝶公會正在找的人。
要想順利的殺人,當然要先了解對方。
可惜秦非在市面上流傳的資料并不多。
傑克所知道的,無非也就是小秦是個才嶄露頭角不久的新人,剛從D級升上去。
大概率是C級,運氣好的話也有可能是B級。
不是武力系,不難對付。
但,假如再加上一個A級明星玩家彌羊。
天平兩端的籌碼可就不一樣了。
傑克無意與彌羊當場撕破臉,收斂眉目,壓下眼中嗜血的貪婪。
就在傑克上前的時候,後面那支八人小隊也正低聲談論着什麽。
副本中所有玩家都能夠登錄玩家論壇,也都看過通緝令上的畫像。
秦非的臉,再加上傑克的态度。
令大家心中都有了幾分揣度。
但并不是每個人都對通緝有興趣。
更遑論對方身邊,還有一位聲名遠播的明星玩家保駕護航。
他們起貪心前也要在心裏打量打量,自己配不配。
對面那支八人小隊由六名B級玩家和兩名C級玩家組成,隊長昵稱叫聞人黎明,很有逼格的複姓。也不知道用的是不是現實世界中的真名。
這條情報是段南分享給大家的。
“這支小隊全員都是攻擊系玩家,因此雖然沒有A級玩家做領隊,但在固定隊中還是小有名氣。”
段南憂心忡忡。
這支隊伍是有名的孤狼,在副本中除非必須情況外,幾乎從不和其他玩家交流。
更不要提眼下這個雪山本中,還有一名死者潛藏在玩家隊伍裏,不相熟的玩家之間更是隔着一層隐形的隔閡,誰也不敢信任對方。
但固定隊伍不同,他們的內部結構穩定。
只要死者不在他們其中,他們必定一致對外。
當前的局勢十分明朗,八人小隊自成一脈。
他們這邊雖然看起來像是達成了合作關系,但和對面的固定隊伍完全沒法比。
唯一的優勢,大概就是他們有A級玩家彌羊,還有一個摸不清深淺的菲菲。
可開膛手傑克似乎盯上菲菲了,理由嘛——懂的都懂!
萬一彌羊和菲菲那個什麽呢了……
那他們剩下六人必定只能跟在黎明小隊和傑克後面撿屁吃!
段南和丁立對視一眼,壓低聲将一通分析說了出來,餘下四名玩家們頓時面露憂色。
好處也是有的。
起碼大家明白,他們現在被綁在了同一條船上,團隊向心力油然而生。
秦非一回頭,便見六雙眼睛炯炯盯着彌羊和自己,一副誓要抱緊兩人大腿的堅定樣。
順便還虎視眈眈怒視着傑克,恨不得把他隔絕在50米遠開外。
傑克:“?”
開膛手傑克站在不遠處望着他們,臉色比方才又沉了幾分。
與丁立段南幾人不同,秦非此刻依舊輕松。
這邊一片愁雲慘霧,秦非聽完幾人的顧慮後卻笑眯眯的,淺色眸子壓成一條線,一副有刃有餘的模樣:“怕什麽,現在,我們才是老大。”
彌羊詫異地睨了秦非一眼,若有所悟。
秦非笑意又加深幾許:“懂了吧?物資可都在我們身上。”
雪鏡、護腕護膝、登山杖等每個玩家都有的物品,秦非他們已經都穿戴完畢,剩下的十份則堆放在地面上。
但,那幾頂收起來的帳篷、炊具、睡袋防潮墊甚至指南針、頭燈手電筒等,卻都被他們藏在了随身空間裏。
每個人身上都藏了一點,就是沒給後來的那些玩家留。
段南眼睛一亮!
對呀,還可以用這些東西拿捏他們,自己怎麽就沒想到呢。
“再說。”秦非漫不經心地用下巴勾了勾唯一一頂還沒被收起來的帳篷,“指引NPC還站在我們這邊呢。”
後來的那些玩家兇神惡煞,一看就不是孔思明會喜歡的樣子。
哪像他們幾個,看面相就是清澈愚蠢的大學生,好相處得不行。
彌羊&其他六人:“……”
聽你這意思,怕不是要去給孔思明上眼藥?
秦非的确去給孔思明上眼藥了。
趁黎明小隊和傑克他們觀察地形、分發物資并的時候,秦非默不作聲地鑽進了帳篷。
丁立段南找準時機上前,将登山規則和地圖交給了聞人黎明,成功牽絆住了他們的腳步。
帳篷裏。
孔思明正雙手抱膝,坐在帳篷裏發呆。
看見秦非來了,他的眼睛亮了亮,随即又顯出些恐懼:“菲、菲菲同學,外面是有其他人來了嗎?”
昨夜發生的那件事已将孔思明吓成了驚弓之鳥。
雖然他明知外面說話的人十有八九是登山隊的社員,但他仍舊不敢走出帳篷
秦非颔首:“對,大家都回來了。”
“那就好,那就好。”孔思明心不在焉。
秦非挨着孔思明坐下,狀似不經意地嘆了口氣。
“唉,你說這雪山到底有什麽鬼?”
“明明都是相處了四年的大學同學,可是看着他們,我總覺得哪哪都不對勁。”秦非用手指在地上畫圈。
孔思明一怔:“你什麽意思?”
秦非垂下眸,眼底流動着詭異的暗色;“可能是外面風太大,雪也太大了吧,我感覺同學們看起來怪怪的,好像和平時不一樣。”
青年的聲線飄忽不定。
寒風在帳篷外卷起鬼哭狼嚎般的呼嘯,雪粒子不斷擊打着帳篷,發出撲簌撲簌的響聲。
帳篷在風中輕輕搖晃着。
危險,詭異,未知的死亡威脅,從神秘的雪山深處湧現,侵襲着孔思明腦內的每一根神經。
這讓孔思明不由自主地産生了一種錯覺。
他覺得自己像是正身處槍林彈雨之中,這點并不算多麽堅固的帳篷,便是他唯一的栖身之所,能夠将他圈禁在一片僅存的安全的天地裏。
在奇怪的吊橋效應驅使下,孔思明對身旁的菲菲同學再次增添了一點信賴。
他雙手緊緊攥在一起,向秦非身旁蹭去,宛如受驚的雛鳥。
【Y大登山社員-孔思明:好感度40%(這座雪山太可怕了,孔思明現在最想做的事就是離開這裏,而你,是他覺得唯一可以相信的人。)】
秦非無聲無息地勾了一下唇角。
差不多是時候了。
秦非咬着下唇,欲言又止地看向孔思明:“阿明,其實我覺得……唉。”
孔思明成功地被勾起了好奇心:“你想說什麽?”
“也沒什麽。”秦非很勉強地笑了一下。
帳篷裏光線昏暗,将他的面部輪廓映襯得柔和而脆弱。
他微蹙着眉頭,憂思滿面:“我當然知道這是杞人憂天,可是一想到那個故事,我總覺得心裏毛毛的。”
“故事?”孔思明一愣,“什麽故事?”
“就是大二的時候,社團活動時,社長給我們講過的雪山鬼故事啊。”
秦非低着頭。
“你還記得嗎?”
孔思明看着眼前的青年,不知為何,從心底浮現起一股油然而生的緊張與慌亂。
他想讓秦非別講,他有點害怕。
但秦非已經自顧自開口了。
“有一年,登山社組織活動去爬雪山,參與這場活動的一共有10個人,其中包括一對感情很好的情侶。”
“這是一座很有名的雪山,攀爬過的人很多,可或許是運氣太差了,這支登山隊進山一天以後,卻遇到了很強的暴風雪。”
“登山社員們十分自信,他們執意要攻峰,全然不将極端天氣放在眼底。”
“那對情侶中的女孩臨時身體不适,于是被留下看守營地,剩下的隊員則全都上了山。”
秦非的聲音越壓越低,帶着一股奇異的吸引力。
孔思明已經将剛才想讓秦非別講的念頭抛到了腦後。
現在,他的全部的精神,都被秦非口中講出的一個個文字吸引。
秦非的說話聲越輕,孔思明反倒越全神貫注。
“女孩獨自一人待在營地,不知不覺間,三天過去了,可她的同伴們依舊不見蹤影。”
“女孩有點擔心,可暴風雪切斷了與山下的通訊,她一個人是無法在暴雪中下山的。她只能一直等在營地裏。直到第七天,隊友們終于回來了。”
“只不過,上山的是九人,回到營地裏的卻只有八個,女孩的男友沒有回來。”
孔思明的心髒怦怦直跳,明明秦非還沒有講到最吓人的地方,可是他已經連呼吸都快要忘記了。
“隊員們痛哭流涕着告訴女孩,他們在攻峰時發生意外,女孩的男友墜崖身亡。在臨死之際男友告訴衆人,他會在頭七的時候回到營地把女孩帶走。”
“為了保護女孩,隊員們圍成一個圈,将女孩守護在其中。”
“午夜12點之際,男友果然出現,渾身是血,他面容扭曲地沖進人群,一把拉住女孩的手。”
“女孩驚恐萬分,極力掙紮,男友卻告訴了她一件更加恐怖的事:他們在山登第一天遭遇山難,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他還活着,他拼命從山崖下爬回營地尋找女孩,看見的卻是隊友死而複生的一幕……”
秦非倏忽間擡起頭來,一雙銳利如鷹的眸子死死注視着孔思明的眼睛:“阿明,如果是你,會選擇相信誰呢?”
孔思明:我不懂,我不知道,別問我!!!
可憐的NPC手捂着耳朵可雲搖頭:“菲菲你別說了!!別說了!”
他真的不想聽啊!
孔思明的膽子快要吓得從喉嚨裏跳出來了。
其實這個鬼故事他不是第一次聽。
但,有些故事不管聽多少次,都是一樣吓人。
更何況,如今他們還身處在一個足以完美演繹這個鬼故事的場景中。
要不是害怕叫聲太大會引起雪崩,孔思明絕對當場話聲尖叫雞高歌一曲。
“等等,菲菲,你剛才說,你覺得那些後來回來的同學人都怪怪的?”
孔思明猛掐人中:“他們該不會都變成鬼了吧??”
秦非給了孔思明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哎呀,這怎麽可能呢,鬼故事只是故事而已,我們要相信科學。”
孔思明在進了這座山以後就一點也不相信科學了:“狗屁的科學!要是真的有科學的話,昨天晚上我們又怎麽會……怎麽會……”
話說到這裏又戛然而止,看來這是副本的設計,不會讓玩家在一開始就弄清事故的起因。
倒黴蛋孔思明已經被吓懵了。
他緊貼着秦非,恨不得把自己變成對方身上的挂件,走到哪裏跟到哪裏,才能勉強汲取到一點安全感。
秦非十分配合地一起演戲,兩個人如同兩只鹌鹑一樣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聞人黎明進帳篷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
聞人:“?”
他們剛才一直在外面研究規則,直到察覺到帳篷裏有人在說話,這才想來一探究竟。
之前看秦非鑽進帳篷,聞人只以為他是覺得外面太冷了,想進去躲風雪。
規則和地圖比較重要,帳篷裏面想必早已被那八個玩家搜過一遍,因此聞人也不着急進去。
誰能想到,這裏面藏着個NPC啊????
聞人的太陽穴一跳一跳。
這些缺德玩意,既然裏面有指引NPC,為什麽不告訴他們?
聞人眉頭緊皺,上前一步,想和指引NPC搭話。
然後便見剛才還算正常的NPC,突然手腳亂舞,像是吃了不幹淨的東西中毒了一般,看上去一整個精神失常樣:
“你你別過來,你別過來啊啊啊啊!!!”
聞人;“……”
下了那麽多本,頭一回見這麽不正常的指引NPC。
聞人的眉頭挑得一邊高一邊低:“請冷靜一下,我沒有惡意。”
孔思明:我冷靜你奶奶個腿!
“你滾啊啊啊啊嗷嗷!!”孔思明吓到眼淚狂飙。
聞人被孔思明叫得快要心髒驟停了,但他不可能放棄和NPC交流。
他用嚴肅冷冽的目光掃着秦非,希望這個玩家自己能有點眼色,趕緊出去。
聞人已經看出來了,只要這個玩家在場, NPC恐怕根本就不會願意搭理別人。
秦非十分貼心,站起身:“那我就先出去了。”
孔思明:“?”
你37度的嘴是怎麽能說這麽冰冷無情的話?!!
“菲菲!!!”
孔思明受到驚吓,抱着秦非的大腿:“菲菲,啊不是,哥,哥哥啊,你可不能抛下我!!”
聽見動靜過來查看的彌羊:“……”
啊不是,怎麽回事?
小秦不就和這NPC說過幾句話嗎,認識的時間裏外裏加起來還不到一小時。
怎麽現在NPC對他,看起來就像是對失散多年的親兄弟似的!
彌羊想起公主殿下在狼人社區中為自己找的爸爸媽媽,頓時眼角直抽。
這家夥到底是有什麽本事,怎麽到處認親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