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微停顿，细细观察着五极战神的表情，尽管此时她表情未变，但白夜离就是知道她肯定没那么大压力了，突地冲她一笑：

“我已经有了天底下最好的师父，便是天帝亲来，也不会认旁人为师。”

这一笑，清澈无暇，好似春风拂面，一扫阴霾。

只他这一句，五极战神周遭的寒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暖度。但她依旧冷着脸，墨尘不敢出声，呼吸都极力放轻，少顷，她问了白夜离一句：

“倘若是六界之中最厉害的战神来做你的师父呢？”

言尽此处，白夜离哪里还能不知天灵这么问的意图，更是眉眼弯弯，干脆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将头埋在她臂弯里。

他这番动作，将一旁的墨尘吓地心惊肉跳，唇角直抽抽。

“不要！”白夜离闷着声说，“六界之内，我就认你做师父，换谁也不要！”他话到后面，竟带着几分撒娇赌气。

五极战神说收他为徒，本意是看到小白蛇在人界被一个普通修士那般折辱，想要传授他些仙法免得他出去再受人欺负；但仙法岂能随意传授？认个师徒关系，是她想出来的办法。

此时白夜离不依不饶认准她的样子，连六界战神也看不上的样子，着实让她心头一暖。白夜离说完半天没人理，便偷偷抬眼瞟向五极战神，这一瞟不要紧，那么近的距离，正正好将她微微勾起的唇角收于眼底。

“天灵，你笑了。”他怔怔看着她须臾，转而眼里笑意满溢出来，目若含星，卧蚕如月，唇角却也是勾起的，扬起的弧度丝毫不掩饰情绪。

墨尘只觉得自己的心口也在抽抽。

“叫师父。”五极战神纠正他，语气不似先前冰冷。

“我说了，半个师父”，白夜离唇角落下，不满道：“平时，我要跟你做道友。”

朋友，呵！

六界之内，五极战神，要什么朋友！在这天界，所有大神小仙，对她膜拜；五界之中，就连天帝都要敬她三分，魔尊都不敢小觑她，冥帝更是当她坐上宾；而眼前这条小白蛇，竟然如此笃定地要与她以友人相称！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夜离！”墨尘开口，想要阻止对话，以挽救场面的尴尬。

“难道不是么？”白夜离反问墨尘，“做道友不好么？！”

呃——，墨尘一时无言以对。

“好”，五极战神突然开口，“就依你所言。”

一听她同意了，白夜离心中欢喜，终于舍得松开她的手臂，退到榻旁，故意调皮她叫了她一声：“师父“，见天灵受用，继续正色道：”徒儿这便去炼制仙草凝露，虽比不上那老君金丹，但胜在要多少有多少，定能助师父早日复原。”

见白夜离这般紧张自己，五极战神心中生起莫名的情绪，但也仅仅是短暂一瞬，她看着白夜离刻意表现出一副孝顺徒弟的模样，心下计较，暗道：倒是会孝顺。

“你且去”，言罢，她又吩咐：“明日一早殿外候着。”

“啊？！”白夜离惊讶地看着五极战神，倒不是说要干什么，只是想着她的伤势，惊讶她这还没好全却又要出去。

“既然做了你师父”，五极战神给了他一个眼神，破天荒解释起来：“总得传授你一二。”

闻言，白夜离“嘿嘿”一笑，乐不可支，躬身一礼：“多谢师父抬爱，徒儿告退。”

白夜离要走，墨尘继续呆着也没意思了，跟着一礼退了出来。

人都走了，这殿里突然冷清下来，五极战神起身来到前殿，站在几案前听到外面几人谈话的声音，忽然觉得这却邪宫内能够热闹起来也没什么不好。

云霞渐暗，白夜离始终没歇息，在自己寝房内不停捣鼓。重明就在他手边窝着一动不动，只一双晶亮珠子看着他的举动。

不知是不是修为太低的原因，从花草苑寻来的仙草极难炼化。白夜离额头生出一层又一层薄汗，他顾不得擦，目不转睛盯着眼前的一团半成的凝雾。

那团凝雾在他的灵力催动下不断翻转，却久久不凝，惹得白夜离心中急躁，不由地瞟了一眼几案一角摆放着的各色仙草。

突然，“嗞——啪——”一声，那团半成的凝雾轰然炸开，墨绿色的黏液溅得到处都是，不仅白夜离脸上一片，重明更是遭了殃。

“呸……呸……”，白夜离吐出来失败又涩口的黏液，一边收拾残局一边暗道：果然非同一般，不是寻常方法能够炼化的，看来自己的灵力控制还欠些火候。转念，他又想：既然如此，若是能够炼化成功，效用定然比他在灵山做出来的那些东西好上千倍百倍。

“啾啾”，重明冲他叫几声，表示不满。

白夜离从他那黑色的眼珠中看到了不屑和挑衅，仿佛在笑话他修为太差，连个仙草都炼化不了。

白夜离心中有气，二话不说在他头上拍了一下，讪讪道：“你休要笑话我，你行你上啊！”

重明被他这一句怼地垂下头来，“啾啾”两声，显得委屈至极。白夜离又不是真的要拿他怎样，见状又忙着哄起来，一手托住，一手替他擦掉身上的黏液，道：“不过说你一句，又当不得真，若是真有心帮天灵，你快快修炼出人形才是。”

重明重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跳到他肩头在他颈间下颌处蹭了蹭，算是跟他和好了。

“方才已经快成了”，白夜离这次轻轻地在他头上拍了拍，重新将他放在几上，又伸手取一旁的仙草配成一小堆，说：“这最后一次，定不能失败。”

这一次，就熬到了霞光亮起。

翌日。

白夜离一夜未睡不仅没有疲态，反倒是有些兴奋，一大早便来到正殿外等候。墨尘觉得他们师徒传教，有旁人在不太好便没来，将照顾重明的差事揽了下来。重明昨夜陪着白夜离炼化仙草，被墨尘接过去的时候还在呼呼大睡。墨尘见他一脸期待又紧张的神情，免不了要嘱咐两句：

“夜离，这里不同灵山，凡事要听你师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