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眸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头，知道他心里定是憋了莫大的委屈和不安，鬼使神差，伸手在他肩头拍了拍，算是安慰。

她这一拍，令一直伏在自己身上的白夜离猛然抬起头来。

五极战神万万年来，第一次见到如此表情：白夜离眼睛里汩汩冒着泪珠，唇角却是向上扬着的，他在冲她笑，卧蚕如月，灿若星辰。

怎得又笑上了？

五极战神震惊地半晌没回过神，待她回过神，白夜离已经再次歪着脑袋扒回自己身上，只不过此时，泪已经干了。

五极战神蹙眉，白夜离的神情，她读不懂。

跟着，她便听到白夜里口齿中的轻声呢喃：“你是我的，只要你认，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天灵。“

这语气，听着有几分骄傲，还有几分沾沾自喜。

五极战神忽就觉得看不懂白夜离的神情也无所谓了，她的小白蛇如今不气了，便好。

“好。“她这次不想再留什么需要解释的误会，淡淡应了一个字，只为了防止白夜离那个小脑袋又去胡思乱想，为了让白夜离安心。

“你不赶我走了。”

“不了。”

“若是有事，要告诉我。”

“好。”

“你真的是上神？”

“……真的。”

白夜离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依旧趴在五极战神身上，她则一一应着。白夜突然又问起身份的事情，她虽然促起眉头，但还是如是答道。

“……”，白夜离沉默一阵，嬉笑着开了口：“难怪你能受了天劫也没事。”

“……”，五极战神无语。

“嘿嘿，终是我捡到宝了！”白夜离扭过头，就着趴在五极战神身上的姿势，呆呆望着她，眼底却是带着笑意，说这句话的时候，唇角也是若有似无地向上勾着。

气也气了，问也问了，对方答也答了，是自己满意的答案。白夜离很知足，若是说怪，他只怪当年的自己又笨又蠢，看不透。——能受了天劫安然无恙的人，又岂会是泛泛之辈？说到底，在灵山上发生的事，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想起最初救下天灵的时候，白夜离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脸热，天灵的身份，他还是自不量力妄图输灵力给她续命。

上神是何等修为？也难怪他那点灵力，榨干了也不过是滴水入大海！

“……哼……”，白夜离自顾冷哼一声，好像当年那个白痴不是自己一般，嘲讽满满。

“？”五极战神双眼微眯，略有询问。

白夜离见状，冲她露出不好意思又讨好的笑来，说：“我想到刚遇到你的时候，估摸着在你眼里，我就是个白痴。”

即便不是，也很接近了，笨地拼上自己的灵力，险些丧命！五极战神眼底带上笑意，看着白夜离，但摇着头冲他说：“还好。”

“嘿嘿”，白夜离讪笑两声，他知道对方这是安慰。但转念一想，那般冷冷的上神，竟然会安慰自己，也算是一种关怀，白夜离心头一暖，换了个话题算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那你的仙号，现在能说了罢？”

“嗯？”五极战神不想他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稍作犹豫，还是在缓缓舒口气之后说出了自己的本尊仙号：“玄女，……九天玄女。”

这几个字，如雷霆一般在白夜离脑海里炸裂。——自己的师父，竟然是九天玄女？！

“嘿嘿，呵呵呵呵，哈哈……”，这次是真的傻笑了，白夜离眉眼弯弯地看着她，笑到最后有些疯癫。

五极战神心里咯噔一下，她一直没如实报上自己的名号，便是怕像现在这样，把这小白蛇给吓跑了。如今可好，跑倒是没吓跑，怕不是给吓傻了！

“小白蛇！？”五极战神试探着轻唤一声。

白夜离笑到眼角带泪，“嗯？”跟着，他收住自己的肆无忌惮，忽然又沉了脸。——九天玄女是什么身份，就算之前身上有伤，可是也将养的七七八八，纵观六界，没谁能让她伤成现在这样。

到底是谁？她到底是受了什么伤？

白夜离的眸子忽明忽暗，阴晴不定，然后他跪直了身子，也不直接发问，而是从旁探究：“我探不到你的灵息了。”

五极战神本是轻松的，白夜离突然的平静果然不是好兆头，说出一句话来，直逼当年真相。她定睛看向白夜离，如此近的距离，他的眼睛不似少年模样时那般又大又圆，而是拖出了凤尾，变得狭长；尽管眼底那份清澈和温润依旧，却也是隐隐有一些东西，变了。

“是么？”她懒懒发问，仿佛这是什么不足挂齿的寻常琐事。

白夜离心里更沉了，知道她这是在回避这个话题，可是他不喜欢这样，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天灵和墨尘排除在外一般。

他想知道，倒不是说真相就那么重要，而是他觉得他知道的越多，也就离她越近。

“以你上神之位，灵力浅薄至此，你就不怕仇家寻上门来？！”白夜离语气颇重，在五极战神听来，又是带着气了。

仇家寻上门？五极战神眼里泛出不屑来，她的仇家，论起来活着的一只手都数的完，其他的，皆泯入天地了。至于灵力涣散一事，她以为慢慢修养总能回复，也没料想到是这般结果。

无奈么？无奈啊！

身沉冥河，没死已经是万幸。

后悔么？不悔。

看着眼前白夜离稍显刚毅的面容，那么有生气，那么鲜活，她更加坚定了自己当初的决定。

“嗯？”白夜离见她半晌不答，不满地催了一声。

五极战神回神，给了白夜离一个淡笑，道：“不怕啊，有好徒儿在。”她这句话，语气是温软的，眼中是宠溺的，说辞是夸赞的，态度是玩味的。果不其然，白夜离立即就觉得脸上发烫，这会脚也不软弱无力了，迅速站起身后退一步，指着五极战神，急道：

“你戏弄我！”

五极战神眼底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不这样调侃过去，难不成把冥河边的事情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