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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子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从自助挂号机那挤出来，明明临近新年，但医院的问诊人数却丝毫不减，言子清看了看手里的挂号单，11：30-12：00，问诊医生：温让，问诊地点：四楼东侧牙科，抬腕看了看表，11：35，时间有点急，本来准备早早到的，结果兼职请假耽搁了点时间，略略一拖，便迟了。

言子清向来喜欢早做准备，今天被耽搁，时间又紧，有些慌乱，便赶忙上楼，言子清上了二楼，左拐右拐，却找不到楼梯，来来回回转了半天，没有丝毫头绪，医院大厅悬挂着的表指到11：40，言子清一边安慰自己来的及，一边快速下楼，想着问问门口那个帮忙挂号的护士。

医院里吵吵嚷嚷，空气里飘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夹杂着药味，汗味。

言子清刚下楼道口，打眼却看到右手边的电梯，略一呆滞，快速挤进去，楼层不高，很快到了，楼道口的天花版上吊着指示牌，言子清瞄了一眼，辨好方向，一鼓作气冲过去，刚拐弯，看到一群穿白大褂的医生，五六个，年纪不大，最后的那个正关门，嘴里招呼

“温医生，那我们先撤了啊，再见”

一群人吵吵闹闹的朝言子清的方向走来。

“温医生？温让？……”言子清来不及细想，快速跑过去，开了门，探头进去。

“那个，温让医生吗？我来看牙的……嗯……下班了吗？”

闻言，里头一个正在整理文件的医生转头，答“对，还没呢，进来吧”

医生将言子清领至办公桌前。

“坐，有什么问题？“声音温和。

离得近了，言子清才看清医生，是个年轻男人，叫男孩也不为过，眉疏目阔，眼睛亮晶晶的，甚至带了些童稚的味道，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双眼睛，有些过分的亮了，言子清脑子里乱起八糟的思索着，有些出神。

“唉，同志，干嘛？怎么着，上我这发呆来了啊，我这可是很贵的。“温让轻笑，有些好笑的出声。

“没……”对面人的笑声打断了言子清的发呆，言子清急忙开口。

“我来看牙，就做矫正，戴牙套啥的……嗯……，”

“成，矫正啊，来来，搁这躺下，我看看”温医生起身往前走，手拍了拍身边的躺椅。

言子清起身，脱了外面厚重的羽绒服，走过去，躺下，无影灯照着，莫名有些紧张，温医生拿了两根牙签，让言子清张嘴，看看牙的情况，

言子清躺着出神，不太敢看温医生，张嘴看牙这事，莫名尴尬，虽然牙科医生看过的牙不计其数…“

“你这是有点问题，你找个时间再过来一趟，下午也成，给你拍个x光片，做一下模型，我们仔细沟通一下，行吗？“温医生边说边扔掉牙签，摘了口罩，整理着白大褂。

“好，不过，医生，我下午有事，这周五来行吗？“兼职的事没完，今天早上请假，领班就挺不开心的，言子清不敢在请假，只能把医生这边的事拖一拖。

“行，都行，不急“温医生套着棉衣，回她。

“呼“言子清长叹了口气，一直想做的事，今天终于做了，像是把一块背在身上的大石头卸了下来，一身轻松，言子清刚准备从躺椅上下来，却听见咚咚的敲玻璃声，抬头。

玻璃外面是个年轻男人，套着长款羽绒服，里面穿着深色的西服，白色衬衫，衣领妥帖，领带端正，剑眉星目，脸上表情温和，却莫名透着一股疏离，气质有些清冷。在看到的一瞬，言子清突然想起几个词，温润如玉，谦谦公子，大概就是这样了。

略一愣神，言子清随即飞快地抱起自己的羽绒服，促然出声。

‘温医生，那我周五来找你，有人找你”言子清有些慌乱，低头冲出门，绕的远远的，几乎是贴着另一侧的墙根走，心里暗自恼怒，思考自己刚刚的眼神是不是太直白。

身后传来温医生飘渺的声音，“来挺早啊……“

出了医院门，天气异常好，天蓝的仿佛动漫里的场景，尽管寒风有些凛冽，但冬日的太阳倒是依然兢兢业业，抵消了不少冬日的寒冷。

该偷怕一张的，真好看啊，那句诗怎么说来的，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他当真是配得上那句诗。

周一去过医院之后，言子清便一直忙着兼职，新年将至，超市客流量巨大，她所在的鲜奶销售区也忙着搞各种打折活动，整理货物，粘贴打折信息，几乎一整天都没有什么空闲时间，但又因为过年，薪水也比平时高了不少，尤其春节放假期间，据说工资起码要翻一倍，虽然累点，但赚的多，言子清心里依然觉得满足。

临下班的时候，零食区的林冉突然拍了下言子清的肩膀。言子清正在清点货物，吓了一跳。

“你也太容易吓到了，胆怎么这么小”林冉捂着嘴，笑的有点小孩子气。

还没等言子清解释，她复又开口，“今晚去吃火锅啊，和季然她们一起，多数是咱们学校的，也算熟，一起啊？”

言子清摇头“我就不去了，最近挺累的，我想早点休息“

“你不是明天休息吗？走呗，一起啊，别活的那么老年人“

“不了，我明天去看牙，挺多事的，你们吃的开心“

见言子清态度坚决，林冉也不在坚持，蹦蹦哒哒地去找其它人汇合。

下班之后，言子清随便在路边吃了点晚饭，便往学校赶，一起兼职的多是本地人，就她一个留校，学校离兼职的地方又远，出于安全考虑，言子清一般都尽量提早回去。

第二天一早，言子清便收拾妥当，早早地去了医院，挂号，检查，倒模，商议方案，戴牙套，过程比言子清想的复杂了不少，所幸温医生是个风趣幽默的人，周围的实习生也放的开，他们插科打诨，言子清也不觉得难熬，氛围轻松，最后温医生嘱咐她每月来复查一次，又留了电话号码，让她随时咨询，言子清第一次戴牙套，心里疑问众多，但她又不好意思直接给温医生打电话，再三踌躇，终于张嘴问“那个，温医生，我能问一下你的微信号吗？”

温医生明显一愣，笑着问“干嘛，看上我了？”实习生们也跟着笑。

言子清略微有点囧，低着头解释，“不是，想问你点问题，我比较习惯文字交流，不方便的话就算了”言子清后一句话说的飞快，似乎说的快一点就可以摆脱尴尬。

温医生斜靠在桌子上，又笑，口罩上两个眼睛里盛着透过玻璃的阳光，星星点点，异常粲然，开口道：“手机号码就是微信号，你加我的时候备注一下”

“好的，好的，谢谢“言子清边谢温医生，边拿起羽绒服，往门口退去，她向来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口齿又不伶俐，即便是这种玩笑话，也应付得吃力。

言子清一边走一边盘算着日期，加上今天，还有两天就是除夕，趁着休息，顺便去买点年货，虽然是自己一个人过年，但好歹该有点仪式感，到车站，言子清刚要去调乘车码，屏幕却闪了一下，言子清犹豫了一下，接起电话，顿了一会，才听那边说“还有钱吗？”

“有”言子清握着电话，一颗心直直地往下坠。

北方的冬天风吹的急，风呼呼地往脸上刮，暴露在空气中的脸被刮的生疼。

听筒里一片嘈杂，言子清估摸着父亲要忙了，听了好一会，说“我要兼职去了，过年打给你”，语气里有一丝慌乱。

言子清对着车流发呆，呆了好一会，才乘车去自己兼职的超市，超市里一般都有员工折扣，虽然她属于假期工，但有工牌，也能享受折扣。挑挑拣拣，买了几盒自热火锅，又买了些牛肉卷，几袋薯片，饼干，一些杂七杂八的零食，饮料，结账时满满两大袋，一路走走歇歇回到宿舍。

洗澡，收拾衣服，顺带收拾了一下宿舍，假期宿舍只言子清同另一个学姐住着，是个研三的研究生，因为假期留校的人也不多，学校便拼拼凑凑，将留校的女生都安排在言子清所在的宿舍楼，言子清便被分配和学姐一起住，学姐是个有些高冷的御姐，学制药专业，假期忙着研究，早出晚归，也从不在宿舍吃东西，所以宿舍倒也不乱，但一个人总归闲着无聊，出出进进，也收拾了好一会，等言子清闲下来，已是下午两点，饥肠辘辘的搞了份自热火锅，趁加热的空挡，翻出手机，加了温医生微信，备注：言子清。发完验证消息，随手点开了一档综艺节目，算是老牌综艺，笑料不少。

外头的风刮着，紧贴着玻璃，发出呜呜的声响，冬日的太阳也有些怠惰，不知是不是被乌云遮着，天色略有些黑。

冬日里吃饭，约莫也就吃着那一份锅气，热腾腾的，暖洋洋的，自热也算是用科技实现了这一目的。

言子清吃完，扔了垃圾，开了灯，随便从桌子上抽了本书，悠悠然的看着，看了一半，再度拿起手机，发现温医生已经同意了她的好友请求，头像是某个动漫人物，朝气蓬勃的，很符合他的性格，戳进朋友圈，并没有屏蔽她，温医生发朋友圈挺频繁，基本两三天一条，吐槽加班，晒晚餐，晒旅游，晒宠物。

周一发了一条朋友圈写：“毛毛这个二傻子，自个的亲爹都不认识，尽往别人身上凑，哼“。配图是一只金毛，高昂着头，朝着对面的人撒娇，照片只拍到了胸膛以下，白衬衫，黑西裤，穿着拖鞋，言子清看着，又确定了下日期，猜测估计图中的人就是那天中午来找温医生的男人，心里默默感慨，好看的人连露个腿都是好看的。

言子清又翻了翻，看到温医生18年10月份发的照片，朝阳，远处的大海，夜晚的城市俯视图，温医生估计很喜欢摄影，照片拍的很好，在言子清看来，非常具有美感。继续翻着，看到了几张合照，三三两两，有一张上拍的是温医生和另一个年轻男人，两个人勾肩搭背，温医生脖子上挂着个相机，露着两个虎牙，笑的灿烂，旁边的人脸上倒也没有什么大表情，但眼神温和，仰着脸，莫名有些如沐春风的味道。

鬼使神差的，言子清点了保存，像做贼似的飞快退出温医生的朋友圈，放下手机，继续看书，心里却格外浮躁，看了几页，却又不知道看了什么，反反复复好一会，最终选择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