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此景,令人有些头疼。
林天禄随手拂开凝滞眼前的黑芒玄光,定睛细看着洛妃之容貌。
毫无疑问,此女的确是当初相处交流的‘季洛’,容颜长相几乎没有区别,也并非伪装而成。
但不同于当时修为不过赤魔境的少女,眼前的皇后娘娘眉宇间黑金异纹勾勒,眸中仿佛闪烁尊贵金芒,身姿曼妙昂扬,有股浑然天成的尊王帝气,威严浩荡。
仅论瞬间迸发的气势,足以与绫罗谷主、尹子烨相提并论,不下破灭境界。
“妖脉圣族...么?”
林天禄回想起千年前惨遭屠杀尽灭的妖脉,这两者之间或许有所关联。
而所谓的玄时圣法,也有几分奇妙神秘。
他试着握了握右手。
刚才自己的确遭受了玄时圣法的影响、但随着体内灵气激荡,反而能渐渐掌控住试图入侵身体的力量,心念微动间,便将这玄时圣法‘据为己有’——
“此术施展之际能引动天地之理,似与天道有些许关联。”
林天禄再看向眼前一动不动的高贵皇后,试着抬手握住其手臂。
“......”
并没有想象中的坚硬,反而无比柔软细腻,仿佛轻轻一掐便有水润溢脂。
“果然不是寻常的定身术法,或许,她仍能有些感觉?”
心思微动间,他眉头紧锁,当即将此女拉至臂弯之中。
抽出其手中兵器,横起精美剑鞘,对着其后腰翘臀猛地拍落。
——啪!
想到当初受其‘欺骗’,哪怕是林天禄心中亦有几分火气,再念及丰臣百姓只因其‘一时兴起’就遭逢大难,他更没有了丝毫芥蒂顾忌,脸色沉重,将剑鞘拍的又重又狠,残影道道。
啪啪、啪啪、啪啪——!
...
片刻后,直至后腰裙摆都已高高隆起两团,凤袍微破,林天禄这才长出了口恶气。
只是在发泄了几分怒气后,他看着倚靠在臂弯中依旧满脸威严尊贵的皇后娘娘,眼神一阵闪烁。
“受如此刺激,还是没有作用?”
此举一为发泄、但同样也是试验,看能否令其从玄时圣法中自行挣脱。
但,显然没有什么效果。
还是说,此术并非靠外界冲击可解,而是需要等候一定时辰后才会解除?
仔细琢磨了一阵,林天禄脑中灵光一闪,隐约回忆起当时施展玄时圣法的感觉,蓦然按住其后腰处。
嗡!
随灵光迸现,原本还僵硬不动的洛妃娇躯陡颤,尊贵肃穆的容颜猛地一抖,美眸泛白,竟立刻死死攥住倚靠着的臂膀,扬颈甩发,慌乱无措的呜咽出声。
神光帝气不再、只剩下宛若幽怨自怜的软语哀吟,欣长玉足踉跄不稳,刚才百来下的抽打汇作一起齐齐爆发,骤然袭上心头的痛楚与酸涩几乎令她欲要昏厥。
直至跌宕起伏的抖动好一阵后,似有水渍飞洒满地,她这才仿佛没了力气般瘫软下来,无力挂在臂弯间娇弱喘息。
“你...你这...登徒子...”
洛妃已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噙着满眼泪光,抬头幽幽望来。
其精致俏脸上已通红一片、尊贵神秘的黑金异纹此刻反而显得妩媚勾人、更显娇柔甜美,似是春意涌动。
“放开、你的...手!”
“现在是皇后娘娘你攥着我的手不肯放开。”
林天禄眉头微挑,神情淡然道:“要我收手么?”
“你...”
洛妃脸色更为红艳娇嫩,仿佛羞耻万分的紧咬朱唇,满是屈辱不甘之色。
但沉默片刻后,她似强压下了激动神情,垂首低吟道:
“你,用何手段破解了本宫的玄时圣法。”
“蛮力而已。”
“...看来,还是本宫太过小瞧了你。”
洛妃轻轻推开了他的臂膀,踉跄着勉强站稳。
随着几番深呼吸后,她脸上的妩媚红潮已逐渐褪去,慢慢恢复了之前的淡然俏丽。
她微扶酸涩后腰,语气复杂道:“此番交手,的确是是本宫输了。”
“你倒是豁达。”
林天禄神情平静道:“我原以为你还要继续挣扎反抗,或是要冲杀来喊打喊杀。”
“你这般折辱于本宫,本宫现在的确想...”
洛妃轻咬银牙,面露一丝不忿暗恼。
但心底翻腾再起的情绪,随着其一声轻叹尽数散去。
“罢了,你欺负了本宫一顿,心中可有好受些?”
“算不上好受。”
林天禄将手中剑鞘插进身前地面,淡然道:“遵守你自己的约定,既然输了,就将此事由来原原本本告诉我。”
洛妃脸色更显复杂。
她本想在击败林天禄后,让其臣服于自己,再‘大发慈悲’将往事细细道来。
但,她绝不曾料到会发生这等变故,导致双方立场彻底颠倒。
如今,反而是自己被饶了一命——
甚至还流露出如此丑态,功亏一篑。
洛妃心间苦闷暗叹,无奈道:“刚才,你问本宫为何要对丰臣百姓置之不理?”
“没错。”
林天禄眯起双眼:“你既有这等非凡本领、暗中还早已掌控皇城朝政、甚至暗中掌权了十年之久。为何要突然半途而废,做这毫无意义之事。”
即便有罗星古界在外虎视眈眈,但其有玄时圣法这等蕴含天地之理的高深手段,又怎会畏惧那些妖鬼势力?
“——本宫与你说过了,本宫无意称帝。”
洛妃踉跄着倚靠到后方的红柱旁,轻吁道:“一是为了吸引你林天禄前来京城,二有罗星虎视眈眈,本宫近日才神功大成。三是因为...本宫另有其他打算。”
“你还在暗中谋划什么?”
“你见识过了本宫的手段,刚才又窥见本宫的妖神帝姿,应该有所猜测。”洛妃眼帘微垂,不急不缓道:“本宫并非凡人、同样也不是幽魂厉鬼,而是身蕴妖脉的妖物。”
林天禄眼神渐凝,凛然道:“传闻妖物在千年前的大战中就已尽数覆灭,偶有幸存者,也被关在幽冥界中永世不见天日。”
“说的不错。”
洛妃垂首叹息一声:“我等妖族,的确是在千年前惨败。”
“你又如何存活至今?”
“本宫乃是妖族万年传承的‘妖神帝女’,尊贵超然,亦是妖族覆灭前留下的最后火种,战败之后受族人拼死护送逃出生天。”
洛妃抬起双眸,眉心间黑金异纹闪烁:“襁褓之际与凡人共处,自成年后展现出非凡妖力,便流落乡野隐世独居、偶传出些逸闻...直至偶遇丰臣的开国之君,被其请回府内奉作座上宾,为其出谋划策,直至创下帝业,建丰臣国度。
直至踏入皇宫,本宫才发现这股汇万民而成的帝气与龙脉呼应,辅以后宫至阴之气,足以镇压本宫体内逸散的妖气,甚至能助本宫更进一步修炼,便与丰臣的开国之君做了一场交易。”
林天禄眉头紧锁:“什么交易?”
“皇城后宫之主,由本宫执掌。皇后之位,皆由本宫来代。”
洛妃渐渐闭上双眼,轻声道:“而本宫,则护丰臣三百年不倒。”
“但,你眼下却是在毁掉丰臣基业。”
“因为这三百年之约已至,本宫已没有义务再帮忙。”
洛妃蓦然朝后方的高台卧榻一抬手。
旋即,就见一缕金芒倏然飞驰而来,落入她的手中。
林天禄眼神微凝。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副形似玉玺般的金印、流转华贵之色,更蕴含颇为玄奥的气息。
此物是——
“——这是本宫花费三百年炼成的‘妖帝转生印’。”
洛妃深吸一口气,将掌中金印缓缓伸出:“金印一现,这座京城内数十万凡人,便会转生成吾等妖族血脉。千年前覆灭的妖族,便会在此乱世之中再度复生。”
林天禄脸色陡变。
此物,与当初的仙道万界一样...乃是妖族传承之圣物?!
“这数十万妖族,会成为本宫最忠诚的士兵,为本宫征战沙场、与罗星与古界抗衡交锋至死放休,夺回吾等妖族曾经所失去的一切。”洛妃俏脸肃然,语气沉重道:“这,便是本宫真正的目的。”
林天禄沉着脸色道:“所以你才会封锁京城?”
“此事,算是顺势而为。”
洛妃唇角微扬:“本宫忍辱负重与罗星合作多年,听其命令,这才封锁京城故意扰乱丰臣局势。但仔细想来,能将京城化作吾等妖族复生之地,也算恰到正好。”
“但——”
话锋蓦然一转,她突然将手中金印一抛。
林天禄轻咦一声,连忙伸手将金印抓住。
感受着指掌间的温润触感,他惊疑不定地再看向洛妃:“你这又是何意?”
“无论如何,本宫输了。”
洛妃嫣然巧笑道:“如今吾等妖族生死,便交由你林天禄手中保管。”
“你...”
林天禄顿露错愕,不解道:“你难道不想再复兴妖族?”
“妖族,都已成了历史尘埃。即便再创新血、也终究不再是往日的妖族。”
洛妃眼帘微垂,讥嘲般笑了笑:“以本宫这妖神帝女之口说出这番话,或许很是讽刺。不过,本宫亦代表妖族之意志,为妖族之尊,可无人能指摘本宫的不是。”
“......”
林天禄握紧掌中金印,沉默无言。
洛妃再取出袖中玉玺,轻叹道:“或许,本宫当了这些年的皇后,可能当真变得...与凡人无异。”
“——如今,你究竟是敌是友。”
“本宫与你,从一开始就不是敌人。”
洛妃转而露出一丝笑意,将玉玺也一同抛了出去:“当然,你刚才欺辱本宫一番,本宫迟早要将这番羞辱讨教回来。”
两手抓住金印与玉玺,林天禄神情颇为复杂。
他没想到,情况竟会变得如此...微妙。
在此女身上,感觉不到丝毫敌意,更遑论再起一场争斗。
“你现在将金印与玉玺都交给我,是想——”
“比起罗中隆那些庸才子嗣,你更有帝王之相。”洛妃笑意平复,轻声道:“将丰臣交由你来掌权,亦是不错。”
林天禄眉头紧锁,沉吟道:“那么,你又如何?
暗中执掌丰臣三百年之久、身为女帝多年。又有诸多布置暗谋...到头来,仅仅因为与我的三两招切磋,便心甘情愿的放弃了一切?”
“本宫若能胜你,当然不会那么轻松的将皇权交出去。”
洛妃朝他翻了一记白眼,轻哼道:“当然,你若仍不相信,不妨将金印与玉玺还回来,本宫继续来掌控丰臣。以你才智与武艺、作本宫的左膀右臂也算合适,总归不会亏待了你。”
林天禄笑了笑:“看来,这才是你最初的打算。”
“...本宫最初的打算,是以威势驯服你,让你乖乖臣服本宫足下。”
洛妃闭眼长叹一声。
旋即,她微蹙秀眉,苦闷道:“当真念头不痛快!”
绝美皇后似仍暗恼般跺了跺秀足,颇感烦躁,猛地一挥衣袖。
锵——!!
霎时,宫中各地传来阵阵嘹亮轻鸣,交汇成歌,化作数十道溢彩流光盘旋而至。
叮叮叮叮叮!
随着一连串的轻响,赫然就见数十柄兵刃插满宫殿地面,异纹一闪,似与洛妃周身再度迸发的黑光玄芒交相辉映,化作一道撼天动地的光柱直通云霄,凤鸣龙啸,仿佛整座皇城都随女帝之怒而齐齐震颤咆哮。
“呼——”
洛妃凤袍飘荡,随柔夷一拂,周身黑金异纹更进一步扩散,仿佛化作缠身漂浮的流苏,神威尽显。
林天禄迎风岿然不动,眯起双眼道:“你还想再打一场?”
“刚才受你出其不意地圣法反制,本宫心中实在憋屈...此次不再是切磋,更没有留手!”
洛妃犹如仙神般浮至半空,眼含薄怒,振臂一挥,背后竟升腾起黑金光轮,其中似有玄光流转,一眼望去已比之前展现出的神女之姿还要更为惊世骇俗!
她抬手直指苍穹,伴随着震天万雷齐聚,凛然怒喝道:“本宫,要与你堂堂正正交锋一场!”
话音刚落,此方天地仿佛陷入旋涡泥潭之中,似时空扭转、界域异变,四周皇宫转眼间已是化为乌有。
林天禄屹立于旋涡风暴之中,身姿笔挺昂扬,双目如剑,直直凝视着飞扬苍天之上的妖神女帝,沉声喝道:“此战,只决胜负?”
“不决生死...但至少,本宫要好好出一口恶气!”
洛妃面色阴沉,玉手一翻,似有时刻黑轮在苍穹之上浮现。
“让你瞧瞧本宫的真本事!”
“好!”
林天禄也没有丝毫拒绝之意,当即应声大喝,抬掌当空一斩!
看似朴实无华,但挥落手掌仿佛斩破万物,卷起澎湃灵气,化作一冽青芒直冲云霄!
但——
掌印轰落,伴随着撼动虚实界域的剧烈震荡,这一击竟是被强行震散击碎。
林天禄面露惊讶,低喃道:“这是...灵气?”
这洛妃,竟施展出了与他几乎同出一源的灵气?!
“要与你抗衡交锋,本宫可是准备了许久。”
洛妃指印一掐,周身霎时灵光四溢,仿佛交织成一袭仙裙霓裳,瑰丽如玉。
她扬起一抹高傲凛然的笑意,冷笑道:“当初你善心泛滥,以灵气入体救‘我’伤势,那股灵气便已为本宫所用,知晓其中千变万化之能。”
“而本宫——”
她背后狂舞墨发变得愈发纤长,恍若一片漆黑夜幕笼罩星空。
伴随着令此方界域都为之崩碎般的恐怖威势,洛妃捏起玄奥印诀,双眸之中似勾勒起上古妖纹,凛然沉喝之声宛若天音般回荡天地之间。
“借吾等妖族万相、圣脉之尊,便要彻底凌驾于你林天禄!”
“......”
抬臂抵挡着恐怖风浪,林天禄脚下大地都开始分崩离析、山河崩碎,再看向那苍天之上的一抹灭世倩影,不禁咧起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意。
这般威势丝毫不逊三尊境界,借着仙境灵气之威,还要凌驾于绫罗谷主之上!
“——不错!”
他长袖一旋,掌心之中似有三柄灵剑凝实盘旋。
“你,无愧妖神女帝之称,可接我一招。”
剑光,倏然迸发!
...
...
冷清宫殿内。
谈娘意识猛然清醒,踉跄了两步。
“这、这是——”
她神情错愕的扶额四顾,大量记忆开始涌上脑海。
旋即,谈娘脸色陡变,连忙看向林天禄消失的方向:“不妙!”
天禄与那妖女都不见了踪影!
“天禄虽有抵御古怪妖法的本事,可若正面交战...那妖女如此自信满满,是否会有意外危险?”
谈娘心头忐忑万分,银牙紧咬。
可看着空无一人的清幽宫殿,她只能满脸阴鸷的沉默无言,心中默默期盼战况无忧——
直至,前方空间似有涟漪荡开。
“天禄!”
谈娘面色一喜,连忙大喊出声。
“嗯?”
林天禄刚一落回地面,略感意外的看着迅速闪身而来的倩影:“谈娘?你身上的玄时圣法已经解除了?”
“不必管我。你刚才是...”
谈娘正要检查伤势,但脸色很快一愣。
因为,她瞧见林天禄身上衣袍虽有破损痕迹,但显然无忧,而最重要的是,在其臂弯之中——
赫然夹勾着一具衣衫褴褛的纤柔胴体,如同死尸般垂挂着四肢,身上似乎还有未散的灵气与妖气。
“她是...洛妃?”
“她说自己还是咽不下那口气,要与我决出一个高下。”林天禄耸了耸肩膀,轻笑道:“所以我就让她败的心服口服了。”
看着已失去意识的皇后,谈娘怔然片刻,很快长舒一口气,露出安心笑意。
“如此一来,这宫中应该不再有任何阻力?”
“至少,这位皇后娘娘已没有异议。”
林天禄从怀中取出玉玺,脸色郑重的看向宫殿之外。
“丰臣帝位,已入我手。”
嗒、嗒、嗒——
两名侍女低眉顺眼快步走来,手中正捧着鎏金龙袍,齐齐跪倒在旁:“陛下。”
“你们是——”
“皇后娘娘早有吩咐,您若得胜,便将龙袍奉上,请您出手整顿皇宫。”
“这...”
林天禄一时哑然。
但谈娘很快反应过来,拾起龙袍,浅笑着将龙袍披上其肩头。
“此乱世之中,有能者得居帝位。天禄,你便抬头挺胸迎难而上吧。”
“好。”
林天禄面色渐肃,将臂弯中抱着的皇后交给一旁侍女,牵起谈娘右手,两人一同闪身腾挪。
倏然间,便已重新踏至紫清殿门前。
“铛——!”
金铁碰撞,荡开一阵翻腾气浪。
两波人马收招急退,拉开了距离,惊疑不定地回首看向正殿。
唐千门等人见状瞪大了双眼:“先生!”
“天禄你——”
华舒雅喘息一声,很快惊喜交加道:“相公,此行已大获成功?!“
“是啊。”
林天禄俯瞰下方,微笑颔首示意。
旋即,他抬手一挥,笼罩此方紫清宫的大阵当即被徒手撕碎,原本消失无踪的数千禁军与群臣满脸茫然的重新出现。
再看向与华舒雅等人对峙的敌人,林天禄眉头微挑,很快流露出一丝笑意:
“果然是你们,纪红坊的诸位。”
“林先生...”
东阁主瞿湘雯脸色复杂,而其身旁其他丰艳女子们同样神情变幻不定。
“此事,我们之后可以慢慢再谈。”
林天禄抬手略作安抚,随即朗声喝道:“至于如今,无论在场的皇天阁、纪红坊,还是镇守皇城的丰臣禁军、朝野群臣,众人收声听令!”
嘹亮浑厚的轻喝声回荡宫殿内外,令众人心神一震。
尚且浑噩茫然的禁军群臣们也纷纷抬头望去,顿时瞧见了身披龙袍的俊朗男子。
“先帝罗中隆寿元已尽、今夜驾崩,苍天尽叹。但如今乱世战火四起、由不得我等再多作磨蹭犹豫,需得另立新帝,重掌丰臣之国、平定各地战火之乱!”
“至于新帝之选——”
林天禄神色庄重,在众人注视中抬起手中玉玺:“便是...朕!”
“......”
殿外,一时陷入死寂。
士兵与大臣们错愕一瞬,很快渐露怀疑与困惑。后方的纪红坊与皇天阁更是寂静无声,神情迟疑不定。
但很快的,便有一名白须老者站起,颤抖着抬手直指而来,瞪眼嘶哑道:“你、你又是何人....先帝驾崩,何时轮得到你这平民称王称帝!”
“林天禄、你莫要胡作非为,皇族之事你安然插手!”
“快些交出玉玺、脱下龙袍,还可饶你不死!”
眨眼间,群臣便陆陆续续的从军中站起,神情各异的大呼指责。
莫段嫣等人见状脸色微变,暗道不妙。
先生此举尚且莽撞、不得丝毫人心所向,这皇宫之中——
“何人说天禄他没有资格!”
但,谈子笙蓦然站了出来。
“谈、谈公主?”
“你这是....”
她冷眼扫过殿外群臣众军,寒声轻喝道:“我为先帝子嗣,血统纯正,乃是天下尽知的二皇女。
而天禄是我流落在外的孩儿,虽不是身居皇宫的皇子皇孙,但同样有皇室后代之名,足以名正言顺的争一争这皇帝之位!”
群臣错愕:“谈公主你说什——”
“相公他也是正阳王的贤孙婿,名望非凡。”
华舒雅悄然飞跃至殿前,收起长剑,回身朗声道:“尔等何人不忿,便是与我正阳王府做对、要与正阳王兵戎相见!?”
“这、这....”
一时间,群臣声势骤弱不少,脸色难看的面面相觑。
但,也有士兵将领神情不忿的提剑站起,怒喝道:“尔等明明是反叛贼子,有何脸面再以王室自居!”
林天禄眉头微皱,拉住身旁谈娘与舒雅的玉手,正要上前出声,一缕清幽低吟却蓦然随风飘来。
“——何人说,林天禄一行是叛贼?”
禁军群臣神情大变,甚是惊愕的循声望去。
旋即,就见凤轿缓缓前来,在数十名宫女簇拥服侍中,皇后洛妃的身影容貌逐渐出现在众人视线内。
“皇、皇后娘娘!?”
众人急忙跪地行礼。
而后方的皇天阁与纪红坊也连忙单膝跪地,垂首无言。
洛妃如今已换好崭新凤袍,姿容端丽妩媚,正坐于凤矫,只是微眯媚眼,慵懒侧首瞥来:“本宫刚才问,何人说林天禄是叛贼?”
“老、老臣....”
“林天禄,乃是本宫所选之人,亦证其身份足矣。如今先帝驾崩,唯有此人能担当帝位、独揽大权。”
洛妃淡漠道:“本宫的话,你们何人还有异议。”
“皇后娘娘!但如今明明还有太子殿下、先帝膝下子嗣更有数十,后继者繁多,怎能如此轻率!?”
见台下仍是议论纷纷,洛妃眉头微蹙,暗感不快。
但在这时——
咚!!
如雷闷响仿佛在心头震撼,霎时令皇宫化作死寂。
群臣禁军悚然一惊,纷纷颤抖着再看向殿前。
只因,林天禄朝前迈出了一步。
“——尔等,议论够了么?”
“你、你说什么!?”
面对一道道惊异视线,林天禄神情平静,只是伸出右手。
猛然一压。
噗通噗通噗通!
刚刚起身的群臣顿时脸色苍白的成片跪下,即便是禁军士兵也没有例外,再无一人能随意站起,仅有莫段嫣与唐千门立在两侧。
“朕要称帝,尔等俯首称臣便可,无需有任何异议揣测。”
林天禄看向远处的柴碧影,目光交汇间微微颔首。
旋即,八长老一扭曼妙身姿,玄光大方,伴随着一声嘹亮龙吟,化作震撼当世的古龙身影,在所有人愕然注视中盘飞皇城上空。
与此同时,林天禄掌中显出龙剑虚影,龙袍随风飘荡,目光睥睨的杵剑傲立。
掌下剑锋一旋,撼天动地的龙威化作狂风席卷整座京城,漫天阴云倏尽散,清朗月色洒落大地。
“这、这是——”
下一刻,苍穹之上似有此起彼伏的龙吟长啸,玄光四溢,自漫天星河之间凝作一条条虚幻长龙,呈九龙交汇之象,在紫清殿上空久久盘旋。
仿佛天地之间,唯有在殿前屹立的一道挺拔身影,宛若真龙在世、乃真正的九五至尊。
而林天禄右手微抬,再度杵剑一震:
“——朕,今日称帝,何人有异!”
清冽一喝,更如九霄龙吟,震撼苍生!
帝气澎湃,龙脉呼应,仿佛有七彩霞光洒遍苍穹!
“......”
默然间,殿外群臣禁军仰望着此般天地异象,已是震撼无言,只觉犹如浩荡天威、天道显化。
直至心间渐生臣服之意,再无丝毫抵触,众人满脸敬畏的颤抖跪伏,长叩久拜。
“——恭迎、吾等新帝即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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