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溪理解他,可是,这不能全让安柴去背锅,可恶的也不是安柴,而是虎视眈眈的褚玉景。
“阿墨,你不能这样,我们可以换个方法,现在情况其实对我们有利,不能利用孩子。”
唐溪眼眶有些微红。
她之所以恨褚玉景,就是因为他总是利用弱小,利用唐溪的善心
如果唐溪自己也利用孩子,又跟褚玉景那种人有什么不同?
“前半生在沙场,你死我活,你不能选择自己办事的方法,但是现在可以了,不要多杀任何一个人,好吗?”
也许子桑墨已经麻木了,不管多少人,只要自己的目的得到保证,都没关系。
只要可以保护唐溪,保护子桑灏,怎么都好。
这么看来,他跟褚玉景没有任何不同,都是为了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
可是唐溪知道,在某个午夜梦回,子桑墨想起那些鲜活的生命,心里一定会对自己无比厌恶。
就像原著的小反派,白天杀人,晚上后悔杀人,夜夜睡不着,神经恍惚,循环整个恶性过程。
子桑墨知道唐溪的善良,却不知道她是这么让人心疼的。
“阿溪,我尽力不利用安柴,但如果有了特殊情况,还是你和灏儿的安全最重要。”
子桑墨自己都不在乎,不在乎自己做了多少错事,杀过多少人,可唐溪却在乎。
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可遇不可求,这就是他莫大的福分。
“造了这么多杀孽的人,居然可以娶到这样的娘子,阿溪,我不懂。”
子桑墨在沙场时候,已经想象过自己的后半生,在无限的斗争中死亡,没有妻子,没有孩子,没有牵扯。
可能,连收尸的人都没有,没有人会为他流一滴眼泪。
“我是来救赎你的,也是来爱你的。”
唐溪环住子桑墨的腰,“你和灏儿。”
原著中,因为子桑灏的黑化,子桑墨自怨自艾,郁郁而终,终生活在悔恨中。
她确实,算是来拯救他们的。
子桑墨紧紧抱住唐溪,“阿溪,虽然这么说很不礼貌,但我很感谢,你有那样的娘家,和那个媒婆。”
如果唐溪一出生就受尽宠爱,是精雕细琢粉面含春的小姑娘,能看上他吗?
能看上,面相不善,还带着个小拖油瓶的他吗?
是不能的,子桑墨想。
“不,”唐溪从他怀里出来,摇头,认真看着他,“不是这样的阿墨,就算我锦衣玉食,是好人家的娇小姐,我也喜欢你,会找到你。”
不过是故事的开头不一样,过程和结尾,都不会改变。
子桑墨又自知之明,只当唐溪在说笑。
但唐溪明白,不管穿越成谁,她总要到这本书里面来,总要成为子桑墨的妻子,因为这是命中注定。
子桑墨当然不信,可唐溪一直知道,这是命运,不能更改,他们就是会相爱。
“我不管你是不是觉得胡说,但你必须无条件的相信我。”
唐溪又不能说穿越的事,那在子桑墨看来更是扯淡。
子桑墨哄着她,“好,我相信,无论如何我们会相遇,然后在一起。”
唐溪这才罢休,“那是当然。”
……
话说第二天,安柴早早起来,比所有人都早,劈了柴烧了热水,等到大家起床的时候,脸盆里都有温水。
许多针对安柴的人看到这些,也就悻悻地不说什么了。
用安柴烧的水洗漱后,好像是拿人手短,对安柴友善了不少。
偏偏安临渊没有用安柴的水。
这让安柴十分沮丧,他想去道歉,可说不定安临渊还在生气。
为了方便安柴,也为了安全起见,唐溪把先生的授课地点变成药膳房,安柴小心翼翼拉上书房的门。
子桑灏已经坐在里面习字了。
安柴以前跟哥哥去大户人家做过短工,人家少爷都是太阳晒屁股了才起来,懒洋洋的吃饭看书。
可子桑灏不同。
这让安柴十分不解。
“少爷,您吃饭了吗?”
安柴小心地问。
子桑灏没搭理他。
直到先生过来,是一位白发长者,以前教过科考,现在精力不如从前,所以被子桑墨请来启蒙。
先生进来,子桑灏立刻起立给他行礼,安柴也依葫芦画瓢,虽然不算端正,但态度很好。
先生清高,也没理安柴。
“灏儿,昨日的字,写得如何了?”
先生要检查子桑灏的课业。
子桑灏双手把东西递上去,老先生边看边捋自己白花花的胡子,连连称赞,“小小年纪,能有如此长进,真是,后生可畏啊……”
虽然不是在夸安柴,但他听着也高兴,不愧是唐溪姐姐的孩子。
其实那天被子桑灏质问时,安柴就发现了,子桑灏身上有种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成熟和果断。
子桑灏道过谢,先生开始教今天的诗。
唐溪专门给安柴准备了课本,薄薄的一点,他一个字也不认识。
安柴只觉得那些字方方正正,长得有一样,没什么太大区别。
先生教了两边,子桑灏已经能背诵了,他却连第一句都认不全。
万事开头难,安柴真想退出,马上跟唐溪说自己不是念书的料。
可他没有,因为眼前忽然闪过安临渊那张脸。
他会更生气的。
下课后,先生准备走了,安柴腆着脸,拿着课本上去问,先生虽然不好相处,但十分负责,又给他纠正一番。
等先生走后,安柴又去问子桑灏。
“小少爷,能问你几个字吗?”
安柴十分不好意思,又有点害怕。
子桑灏看他一眼,“问。”
在面对陌生人的时候,他继承了和子桑墨一样的特点。
惜字如金。
“安临渊这三个字,怎么写?”
子桑灏眨眼看了看他,“你是想写给安哥哥看?”
安柴点头,“我要跟他道歉。”
子桑灏于是拿了张白纸,正准备写,被安柴叫住,把自己的袖子拿过来,放在子桑灏眼前。
“纸不好带着身上,我怕丢了,你写袖子上,我边干活儿也可以记。”
他太笨,没接触过这些,文字就像鬼画符,但他又确实需要赶紧道歉。
子桑灏没办法,只能给他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