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你这么有诚意。”
子桑灏眼里,他还是那个给自己娘亲放毒蛇的敌人。
没有改观太多,他和子桑墨一样,很敏感,危机感很严重,对一个人的看法,没那么快就改变。
安柴抿着嘴唇,“我惹他生气了,应该的,谢谢小少爷。”
他说完就要走,被子桑灏叫住,“站住。”
安柴回头,“小少爷?”
“你看药膳房上上下下,谁会管我叫小少爷?”
子桑灏表情不善。
安柴居然还真的仔细想了想。
他得出一个结论,没有人这么叫子桑灏。
“你跟我差不多大,就叫子桑灏也行,或者子桑小友,子桑同窗,懂了吗?”
子桑灏真觉得这孩子死心眼儿。
“好的,子桑小友。”
安柴笑了笑。
他从来没这样叫过人。
一般都是什么老爷,或者什么少爷,小姐,夫人之类的。
这些词威严又生冷。
……
沈易安拿了新的方子跟安临渊讨论,今天唐溪不在药膳房,在府上,沈易安为了自己能多活两天,尽量不去将军府找唐溪。
因为子桑墨也在,很折寿。
安临渊给他修改了几次,沈易安还是不满意,“哎,我们都找不到最适合的,这个方子陪下来还是有相悖的。”
安临渊啃了一口苹果,“嫌我没用?那你找唐溪呗。”
他当然知道沈易安为什么不去找唐溪,就是故意调侃他。
“我敢吗?唐溪不来药膳房,证明子桑将军在府上。”沈易安垂头丧气。
虽然他很欣赏唐溪,而且如果唐溪没有婚嫁,他也很愿意去追。
但这些都是因为才华啊,况且唐溪已经婚嫁。
怎么子桑墨就是不相信他们纯洁的友谊呢?
“子桑将军怎么就是看我不顺眼?”
沈易安吐槽。
“呵呵,我也看你不顺眼,要不是唐溪已经是别人的娘子,恐怕你早就冲了。”
安临渊把他看得透透的。
“有才华的女子谁不喜欢嘛。”
沈易安碎碎念。
安柴怕打扰他们,一直不敢进去,直到沈易安走了,他才敲门。
“安临渊哥哥,我是安柴。”
里面安临渊其实已经不生气了,可他还是摆了个架子,低声问,“有事?”
这么一问,直接把安柴整犹豫了。
安柴想退缩,想跑,但他告诉自己,这是好不容易才能找到可以接受自己的人……
不能再失去家了。
“是的,我有事,可以进来吗?”
安柴咬牙。
安临渊挑眉,“好吧,你进来。”
安柴小心地关上门,站在安临渊面前,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宣纸,摊开给安临渊看。
“这是我今天写的。”
上面赫然是安临渊三个大字,而且不止写了一个,满纸都是,虽然有的歪歪斜斜十分不熟练。
安临渊一滞,拿过来仔细看,确实是安柴写的,因为这些字越写越好,只能是他这样的初学者。
“写了多久?”
安临渊问。
安柴以为他不满意,“虽然很难看,但我会好好写的,你不要生我气了……”
“谁生你气了?手伸出来。”安临渊语气不太好。
安柴跟哥哥去大户人家做工的时候,夫子就经常叫少爷伸手,然后拿又厚又长的尺子抽手心。
他害怕安临渊也这样,半天不敢伸出去,可他转念一想,是他先惹安临渊生气的。
要是打几下能消气,那也是好的。
于是他认命地把右手伸出去。
安临渊是想看看他手指有没有被笔磨出水泡,可安柴的右手上都是茧子。
有的薄,有的厚,明明年龄还很少,手就已经这样了。
安临渊顿时心里疼了一下。
这是他没想到的。
“怎么弄的?”安临渊问。
“干活儿,大家手都是这样的。”
他住的那个村子,像他这么大的孩子,这样再正常不过。
有的人手上的茧子太厚,割药材的时候被蜂蛰了也不觉得疼。
“我哥哥说,手上茧子厚了,被蜂儿蛰了连药都不用抹,挺好的。”安柴忽然想起哥哥,笑了。
安临渊却笑不出来。
他出门打了盆热水,抓着安柴的手泡进去。
又拿了自己的房子,到药膳房药材库里面抓了药,细细撕碎泡在热水里。
“以后每天早上和晚上都来找我泡,听到没?”
安柴觉得奇怪,“手太嫩不好干活儿的。”
容易被划伤割伤。
安临渊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我会跟掌柜说,你以后别干重活儿,跟着我打下手就行。”
安临渊是负责分管药材,配药,煎药的。
这是轻松的活计,却需要认得各种药材的性质,还要会分类管理储存,技术要求比较高。
“我不能白吃白喝的……”安柴想要把手拿出来。
“你敢拿出来,我就继续生气。”安临渊威胁他。
“安临渊,药材来了,开门。”唐溪早上跟子桑墨去城南买了些珍贵的药材。
安临渊去开门,把药材接过来分类,唐溪看到安柴。
“安柴?”
安柴不敢动弹,“唐溪姐姐。”
“你这是做什么?”她转身问安临渊。
“你叫这么小的孩子做苦力?”安临渊反问她。
唐溪不知所以,“你才让这么小的孩子做苦力,我只让他帮忙晒晒药材而已。”
确实如此。
至于早上劈柴啊,烧火,晚上砍柴之类的重活儿,都是安柴自己主动干的。
唐溪觉得奇怪,看向安柴,“你做坏事了?”
安柴十分无辜。
“我以为那样大家能多喜欢我一点。”
他太孤单,需要赶紧融入。
安临渊瞪了他一眼,“谁需要你融入?给我好好泡,手上冻疮、镰刀伤一个不少。”
他越想越觉得生气。
没见过这么不爱护自己的。
唐溪看着安柴,她发觉安柴其实生的十分清秀,只是以前满面尘土,太脏了。
她走过去,小声问。
“安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安柴眨眨眼,迅速摇头,动作有些可疑,好像十分紧张。
“没、没有。”
唐溪勾起嘴角,“姐姐怎么觉得——”
“唐溪姐姐!我好像听到子桑小友的声音了,要么你出去看看?”
唐溪的注意力被吸引住,果然推门去看了。
安柴额头上冒汗,明明天气并不怎么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