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只觉得冯梓容这样有趣,只是停了一会儿,玩味似地看着她的表情,最后才道:“那日后,本王却是未曾将你看作是孩子。”

那日?是哪日?

城门那日?于冯府的那日?在安秀宫数十个日子当中的其中一日?

无论如何,冯梓容听了这句话,先前置的气早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对于方才自己几乎快要走上偏门的嫉妒情绪感到羞愧。那一张原本白得与纸一般的脸,竟是微微地浮出了红晕。

清王虽是知道两人关系非同一般,但他在这方面却是只将冯梓容当着孩子看待。因此一时之间听着两人一来一往,也只道是这危险的气氛已然消解。便是暗暗地松了口气,想着,或许放着这对未来夫妻好好聊聊也无不可,当下也就以眼神暗示着卢飞劲,要离开现场,让两人好好谈谈。

卢飞劲原本是不肯的,毕竟他只是个小小的校尉。若非沾了祖父卢为峥与靖王的光,怎么样也不可能出现在这宫宴上。所以与其要四处走绕遭受贵人们轻慢,不如就待在这里把时间给耗光了才好。

卢飞劲可想不透,年年宫宴,就算是过年期间,皇家也该团聚的时期,靖王总是大手一挥回绝,简直要把宫中递来帖子的内侍们给挥飞了。

但这次究竟是吃了什么药?怎么递帖子的内侍前脚刚踏入大营,就立即开口说道:“本王会去。”呢?

但他又暗暗地看着靖王的神色,看久了才恍然大悟,却也感到有些不解──靖王似乎喜欢这丫头片子──虽然他不知道这丫头片子究竟有什么本事讨人喜欢?不过就是伶俐些的丫头,外头要找还一大把,怎么靖王会看上这等档次的呢?

卢飞劲在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依然是板着那张铁面,看起来比起往常更不好相与。却是冯梓容一丁点儿也没理会卢飞劲神情之间微不可察的变化,而是将自己的注意力全盘放在靖王身上许久,才回到自己身上,使自己快些平心静气。

靖王一想通方才冯梓容的心境,也就觉得方才冯梓容吃味的模样虽然可怕了些。但回想起来却还觉得挺可爱的,当下也就尽情地享受与玩味她的神情变化。

但冯梓容怎么能容他这么做?

女孩子毕竟脸皮薄,而冯梓容就算是再活了一次、又是极佳的演员,却也是禁不起靖王那玩味般的视线。当下也就站起身来说道:“我在这儿待久了也不好,扫了诸位的兴致,还是先行告辞吧!”

说着,还大有赌气的意思在,也不顾卢飞劲怎么看,这一会儿也不顾自谦用词,而是挑白了话明说。

靖王牵了牵嘴角,道:“为什么要离开?待在这里不是挺好的?”这丫头想逃?没这么容易。

冯梓容一瞪靖王,便是不管不顾地想要离开,却想不到这才要转身呢!便看得范长安伴着王如衣,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冯梓容当下,心便沉了下来──这回她想走可走不了。

若只有范长安一人吧!她吃味!

而带着王如衣嘛!更不行!看着王如衣的表情,便知道她是来寻自己短处的。当下便也敛起了心神,重新摆起战斗态势,先声夺人!

只见冯梓容率先朝着两人走向一步,行了个平辈的礼节,呼唤着两人的名字:“范姊姊、王姊姊。”

范长安较不拘小节,只想起自己方才在昌和宫与冯梓容说过的话:“方才不是让你叫我长安了吗?”

冯梓容道:“方才毕竟是我们彼此之间的谈话,这儿……不合适。”言下之意就是这里有外人,不好这么办。

王如衣或许是早听了范长安说起在昌和宫内的事情,便也没对两人的“热络”感到奇怪。那一双眼睛可是好好地轮番看着靖王等三名大男人,虽是略带着谨慎,却也不讳。

而范长安听了冯梓容都如此说了,便也是左右看了一眼,紧接着便将一双满带热络焰火的眼神,朝靖王那头烧去……

说起范长安对靖王不害怕,可还是有个缘由的。但这王如衣表面上十分谨慎,但实际上对于在场的几个人也多有探究,大有一副不怕死的模样在。

王如衣是个长袖善舞的人,往常在安秀宫中,除了赵明韵不待见她、葛悦宁害怕她、刘养心如仙人一般的存在而没多搭理她以外,其余的二十来位少女对她可都还算热络。

毕竟安秀宫中的闺秀们不多,彼此之间若能打好关系,往后各自出嫁以后还有相互利用的本钱,这“朋友”也就算不交白不交了!

王如衣的父亲是个正四品的鸿胪寺卿。鸿胪寺是掌管四夷朝贡、宴劳、给赐与送迎相关的事宜。日常除了与礼部合作以外,偶尔还得请教钦天监的官员们关乎日程吉凶的问题。

因为多接触国外使节与朝廷重大事项,眼界自然也比起一般的文员还要开阔许多。而王如衣屡屡听得父亲说起那些各国使节朝贡,大烨王公贵族与朝中重臣相关的事迹,眼界自然也跟着被养得老高,也不知打从何时起,便想望着哪日能高攀上哪家王公贵族……

王如衣怀着这样的心思,自也是四处打听过的。

当今陛下的儿子们还未成婚,且正妃位置还空着的,只剩下四名──若是其他人,她可还不见得能抱希望。毕竟自己的亲爹只是个四品官,放眼族中也就没有更高的官儿或者爵位替自己帮衬。唯独这靖王是家家户户避之唯恐不及的对象,恰巧是个好目标!

王如衣并不是不怕死,但她觉得靖王再怎么杀人如麻,若是一纸婚约定下了,也不好把自己随意杀掉,而她只需要安安分分地享受着那靖王妃的位置便好。

而这亭子里的另外一人,王如衣也是打听过的。那是齐王的儿子,清河王。

当今陛下唯一存活着的手足、也就是陛下的兄长齐王,共有两个儿子尚未成亲。但这清河王却是唯一一个还没有婚约的,也算是个好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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