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梓容不禁想起平时在安秀宫与靖王谈话时,鱼竹和方纯都是远远地守在院子口,也没听见她与靖王说些什么话,除了自己被江含打肿脸的那一次自己与靖王光明正大地吵架──呃,是自己单方面地指责靖王时、鱼竹和方纯这才算是头一回听到两人的谈话,其余的时候可都是远远地、什么也没听见与瞧见的。
所以,当真如弥澈所说的一般,靖王平时……很凶?
这点冯梓容大感不解,毕竟就算是城门口初见、或者冯府再次相逢的当时,她都只觉得靖王就是严肃了点而已、没什么可怕的,但弥澈方才还吊儿啷当、好奇心十足的样子,一会儿便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这样的差距可让她有些吃惊。
如此想着,冯梓容忍不住搔了搔脸,往靖王那儿走过去道:”“信收到了?”
靖王冷着的脸色缓了些许,道:”“收到了。”
”“进来坐吧!外头冷。”冯梓容用十分隐晦的方式替弥澈开解:”“我方才让方纯煮了壶热茶等你,想不到你来得这么快。”
”“这是你的房间。”
”“这里不是安秀宫,没那么方便、也不忌讳这个。”冯梓容指了指里头的椅子道:”“就在靠门口这边坐着也好,晚些你要把这人带走、还是就地审讯?”
靖王没有回答,只是略微侧首顿了一下,便是让鱼竹福身退到了小院子的门口,而弥澈也像是头顶长了眼睛似的收到了讯息、连忙从地上跳了起来窜出去。
眼看周边也只剩下两人相看两望眼了,靖王才开口道:”“在你这儿审人不好。”
冯梓容望着靖王脚边的那名贼人,道:”“弥澈方才与我说了,这人的样貌是鲜托人的模样,万一他真是鲜托人、我也正巧能替你翻译。”
靖王又犹豫了一会儿,这才说道:”“好,不过还得等等。”说着,便走进了冯梓容的房间里拣了把椅子坐了下来,将贴身放在胸口的信给拿了出来,道:”“我看了你的信,还得想想才能拟好对策、让名清明日送往北方。”
”“这时间不是很赶吗?现在可是……亥初了。”冯梓容走到了靖王身旁,皱起眉来:”“底下的这人也还没处理,你不就一个晚上也不能睡了?”
靖王牵了牵嘴角,很喜欢冯梓容这般模样,便道:”“你若想早些歇息,我便将这人带回将军府审问、无妨。”
”“你在这儿爱待多久就待多久,绝对不会赶你走!”冯梓容向靖王身旁捱得近了些,但又觉得不太对劲,便是忙后退了一步看着他道:”“等等,你说的将军府是?”说来,方才弥澈也提到原本想将贼人给赶去将军府的。
”“骠骑将军府,父皇许我立的。”
冯梓容记起将近一年前,靖王率领银甲军凯旋,不但皇帝龙心大悦、给这位屡屡建功立业的儿子赏了大批财物,还额外封了正二品骠骑将军、又加定远侯这世袭罔替的一等侯勋爵,更允许他额外立府──当然这些都是当时听冯叙辉等人说的──当时她还没怎么放在心上,却不想靖王与自己竟是有这般渊源。
于是她想了想,将心中的怀疑说了出来:”“方才弥澈说他本想把贼人赶进将军府收拾、却不料贼人跑进来这儿,难不成……将军府离这里很近?”她自从在城门口受伤以后便等同于被周幼芍”“圈禁”起来,后来又进了安秀宫学习、自是对外头的变化毫不知情。
靖王点了点头,勾起嘴角道:”“就在冯府斜对角,你都没瞧见?”
”“你这么问可是明摆着欺负我没法子出门啊!”冯梓容哀怨地望了他一眼,又道:”“之前还说往后若要邀我祖父往靖王府商议国事时可以把我给捎上呢!但却一次也没见着帖子、也想不到你却还有更近的地处在。”
整个大烨京城分为中心的内皇城、外皇城、内京城以及外京城等四层──内皇城自是盖满了皇家居所与朝臣办公的宫殿群,而外皇城则是许多操持皇城工务、内务等工作的区块儿,甚至还有重要的宝钞局和驻扎着皇城禁卫营等;
至于京城内城每个区域亦划分给不同阶层的人,例如卫家仍顶着郡王级别的宗室多居于位于内京城北面的官赐府邸,而东西两面则是居住着各个不同层级的贵族、府邸亦多为官赐,至于内城南面则坐落着各级不同品秩的官吏、南面的东西两边边角处还有繁荣的商业区域,却是冯梓容从小给拘在府邸里、未曾见识过。
至于外城的南面除了平民住宅以外也有低级官员的居所,东西面与北面则为皆属军事区、正北面还驻扎着京城卫营。
靖王府为王府,自是座落于京城内城北面的区域,而靖王所另立的骠骑将军府落在内城南面、离冯府也就近了许多。
”“将军府虽然整顿得差不多了、但还没落成。”靖王姑且简单地解释了句,才对着外头道:”“这人也该醒了。”
冯梓容也跟着向外头看去,这才看到方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她与鱼竹、弥澈一般都守在院子口内侧,手上还端着一组茶具,上头的茶壶还隐隐冒着热气。
只见方纯四平八稳地把茶水端进冯梓容的房间后,这才走到那贼人的身旁蹲下,又从袖中掏出了一瓶药、倒出了药丸给塞进贼人的嘴里,再取出一枚银针扎进贼人的耳后才恭敬地退下。
贼人脸上的表情很痛苦,但不一会儿总算恢复了意识、兀自在地面上挣扎着。
而原本守在不远处的弥澈见状也过来将贼人给扶了起来,紧接着又退了几步守在房门口,一切彷佛都在默契之中进行。
冯梓容看着那贼人的模样不住浮出了些许疑惑,而这样的疑惑恰巧也被靖王给瞧见了。靖王看着她的模样,露出了询问般的表情,而冯梓容只是摇了摇头,说不出个所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