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鸟张开羽翼来非常地大，足足有三四米，一看就不是凡鸟，加上他们各放神通，已经够不一样了。就听得在这激烈的打斗中，那只黑文白首的大鸟，扇起一阵大风，将那黄文白首的鸟吹得往后一退，他竟然张开鸟喙，哈哈地笑起来。

不是鸟的那种声音，而是人的笑声。赵蕲懵了一瞬间，他看着涛，涛看着他：

“这难道是鹦鹉？能学人说话的鹦鹉？”

“哈哈哈——鼓！你给我去死吧！当初若不是你出错，我们怎么会落得此境地？”

赵蕲震惊地呆住，就见那黄文白首的鸟吐出一团大的火焰，火焰被风一吹，竟然散开作几团，依旧直直地朝着那黑文白首的鸟飞去，那鸟一阵乱飞，却被火焰给沾上了。

“啊啊啊！鼓，你想要我死吗？！快给我灭火！如果我们找不到杜衡，我们谁也别想活下来！”

大鸟吐出几团风，另外几团火都被吹走了，可翅膀尖的那团火却被风吹得更旺了些。那鸟啊啊叫个不停，撞在山坡上，撞落了几块石头，整只鸟都打起滚来。

另外一只鸟飞在空中，并不再攻击，仿佛是在看那山坡上鸟的笑话。赵蕲已经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一抬头，就和那空中的鸟直接对上了，鸟瞳狠戾，一道火焰就冲着他们飞了过来。

“小心！”赵蕲将涛扑下来，两人朝着灌木那滚下去，好在小猴机灵，把赵蕲给捞住了，赵蕲脚蹬了下那灌木，堪堪把身体稳住，他一把拉住了滚下去的涛。

“哗——”

那火已经烧了起来，赵蕲站了起来，把树枝拍打着。空中的那只鸟，嗖地一下就冲了过来。

涛站到了站起的身边，赵蕲忽然扬着那树枝：

“喂！你们！也要找杜衡吗？我可以找到杜衡。”

赵蕲扔掉手上的两支树枝，他高高地站起来，脸上带着笃定的笑容，他朝着空中的大鸟挥着手，另外一只手摸着涛的头发，仿佛是在让他不要害怕。

空中那只大鸟急急停止了，扇着翅膀盯着赵蕲这个奇怪的凡人。山的那边也发出一些震动，另外一只鸟扇着翅膀飞了上来，他的翅膀尖尖都有点焦痕。

小猴已经站在旁边完全惊呆了，他的两条细腿交叉着发抖，一见那鸟张嘴说话，啪嗒一下坐到地上了。

“喂！你个凡人在说什么啊？你说的是真的？真的能把杜衡找出来？”

比起黄文白首的大鸟，这黑文白首的鸟性子急多了，说话也多得多。只见一瞬间，他就展开双翼，飞到了赵蕲的面前，带来的旋风，将几个人都吹得东倒西歪。

“如果你说谎，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吗？”

飓风猎猎响着，将他们身边的灌木吹得连根拔起，赵蕲将涛紧紧抓住，一道炽热的火焰吹了过来，停止了飓风。

赵蕲努力站住脚，他把涛给拉住，朝着面前那目光炯炯的大鸟，笑着道：

“我知道！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把钟山里的杜衡找出来，可以吗？”

赵蕲说这话的时候，他有点慌，但又怎么样呢？如果真像小猴说的，他们已经提前到钟山来寻找了这么多天，都没有踪迹……那只能说明，杜衡很可能就在他们不敢去的地方。

哪里不敢去？两只鸟打斗的地方，他们就不敢去。

赵蕲说话的姿态很是自信，这种自信完全把旁边的小猴给震住了，他看看两只神鸟，又看看他身边的长尾巴男孩，长大了嘴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大鸟想要继续扇风，面前一道火，将他往后一逼。另外一只黄文白首的鸟，这才开口，他的目光先是停在赵蕲身上，很快又停在涛的身上。

“诅咒之子。”

“一天时间，如果找不出来，就死！”

赵蕲点头，那只活泼的鸟想要再说什么，被另外一只一瞪，退了退，竟然在空中扇了扇翅膀，在一瞬间，两只鸟就都化作普通的雀鸟大小，扇着翅膀飞到了赵蕲面前。

那只活泼的鸟，甚至还飞到了涛的面前，上下逡巡了一遍，鸟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涛猛地瞪了他一眼，那鸟就更来劲了，更想凑过去。

赵蕲清了清嗓子，他将涛拉到自己的面前，转身挡住那只鸟：

“小猴，能请你再给我讲讲你们寻找杜衡的情况吗？”

小猴已经略微平静了下来，见到两只神鸟都站在不同的灌木丛里看着自己，心又嘭嘭跳起来，好一会他才开口说了起来。其实他不是来钟山最久的，有几个老人已经来这里很久了，他们是为了家里人找药的，但把钟山前面和河滩每一块地皮都翻遍了，根本都没找到杜衡。

“现在……大家都说杜衡，只是传说，根本就不存在。”

“那就像是我推断的，只有两位，神鸟打架的地方没检查过了？”赵蕲一激动，他忍不住站了起来，指了指钟山的背面，“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吧？”

赵蕲和涛率先走了出去，从山顶往那边爬下去，小猴犹豫了下，看了看两只神鸟，也赶紧追上去。

“鼓，这真是那个诅咒之子？真有趣，等着我明天来杀你吧！”

大鹗在空中飞了飞，放了狠话，也追着赵蕲的方向走了。黄文白首的小鸟扇了下翅膀，冷哼了一声，空中凭空燃烧，然后不见了。

……

“该怎么找？”

涛一直都没说话，现在才抬头，看着赵蕲。他那完全信任的目光，让赵蕲心里一松，他笑了起来。

“谁都没见过杜衡，传说里的杜衡也没有外形描述，所以只能靠感觉找了。杜衡……一定和丹木一样有灵，一定和别的植物不一样，我们就静下心来，慢慢找。”

“赵、赵蕲，你你怎么这么大胆？！”小猴惊得瞪圆了眼，听到赵蕲的话，“我还以为你真的有什么办法，就这样？可是要是找不出来，你不会先被毒死，倒会先被两只神鸟杀死！”

赵蕲摇着头，他看了眼涛，小孩已经在专心地寻找了。

涛一个小孩，都能为他做到这种地步，他又为什么还低沉着心呢？就算倍鱼的毒，时时刻刻萦绕在他心头，说不定正因为这样，他的症状才更严重了。

“毒死也是死，找不到杀死也是死，没什么区别。”

“再说，我相信自己。”

有了上次丹木的经验，赵蕲的心里也略微有了点信心，他不再和小猴说些什么。

倒是那小猴，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寻找起来，他站着迟疑了好久，扭头竟然是走了。赵蕲和涛都没留心他的动静，反倒真的认真寻找起来。

“杜衡……杜衡……”

赵蕲一边哼着杜衡的名字，一边扒开石头仔细查找。

这边因为两只鸟的打斗，石头坑坑洼洼的，根本没有多少绿色植物，不少地方更是焦黑一片，如果不是那些长在外面的——那杜衡一定有某种特殊的能力，躲避在这石头之下。

“涛，你饿了吗？还剩下两个丹木果。”

涛接过赵蕲扔过来的丹木果，三两口便吃完了，他揉了揉肚子，从地上站起来。

“赵蕲，你不要乱跑，有事就大声叫我。”

“哎呀，你个小孩怎么变得这么啰嗦？你才要小心点，抓不着就回来。”

赵蕲朝着涛笑了笑，涛挥着手，很快就钻进树林里。他又专心地低下头去翻找石头，完全没有注意到，那边的山顶上，一只鸟正望着他。

“这里……”

翻开了好几块石头，下面的土壤不像别的，特别松软，甚至像是翻起来了……难不成这杜衡，还能自己走？赵蕲想着某种植物拔出自己的根，顶着石头偷偷离开，看来这是一种很害怕的植物？

赵蕲拿起泥土，闻了闻，有点湿润又苦涩的味道。他揉着酸涩的脖子，抬头一看，已经将小半面的山给找完了，还是没找到。

“赵蕲！我们今天吃鸟！”

涛的手上抓着两只鸟，完全没有扑棱翅膀，像是晕过去了，那鸟的样子，还真像是老在天上飞的枭鸟。赵蕲压下心头的阴霾，他笑着站了起来，朝着涛竖起大拇指：

“厉害！今天的午餐，太棒了。”

既然暂时找不到，当然先解决小孩的肚子问题。先把鸟用石刀砸晕，没有精细工具，只好直接用火把鸟毛燎掉，再穿上木棍，可惜他们的香料都掉了。

“我找到这个，能用么？”

两片紫苏叶安静地躺在小孩手心里，赵蕲乐呵地不行，拍着他的肩膀，把紫苏叶撕开撒到鸟身上。

一小团火，火上烤着两只鸟儿，都已经光溜溜的，散发着一股肉香。

“涛，你害怕吗？”

赵蕲指着下面一大片焦黑，谁知专注地看向鸟的涛抬起头来，精致的脸上露出一点笑容，特别镇定的笑容。

“我不害怕，我相信赵蕲会找到的。”

“对！没错，我肯定能找到的。”

赵蕲揉着涛的头发，把火上的小鸟转了转，那鸟儿的脂肪油已经烤出来了。

不远处灌木上停着的大鹗，忍不住瞪圆了眼：

他们就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安静地吃他的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