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芸娘说要给梁大人报信，沈宁当即就慌了。

娘一再交代过不能惹是生非惹怒梁家人，若是这事让梁大人和大嫂知道了，她肯定又要被罚了。

“等等，掌、掌柜的，你能不能不要去报信，我、我大不了赔你些银子罢了。”沈宁放低姿态，试图和解。

芸娘却冷冷瞥了她一眼，嗤道：“哟，方才不是还趾高气昂的嘛，这会儿怎么不继续了？”

“我、我......”沈宁被两名侍卫扼住胳膊，无法动作，只能低声下气对芸娘道：“掌柜的，我求求你不要去梁府报信，我那个我身上有银子，我全都给你当是我为此事赔礼道歉了，你看这样成不成？”

芸娘却没有搭理她，而是拿起地上的裙子仔细检查，方才在拉扯中，裙子受到了撕扯破了一个口子，她冷冷看着沈宁，“这裙子已经被你损坏了，眼下可不仅仅是你赔礼道歉这么简单，我不光要报信给梁家人，你也必须要照价赔偿。”

“什么？”

照价赔偿，那就是要赔二十多两银子，沈宁哪里有这么多银子。

说完，芸娘让小翠搜她的身，结果搜遍全身也只搜出五两银子来。

芸娘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啧啧道：“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吏部侍郎千金是你的大嫂吗，怎么你这小姑子出门身上就这么点银子，还是说，人家压根就没把你当回事？”

沈宁紧咬着牙，目光怨恨地瞪着芸娘。

“唉，也是啊，你大哥为了攀权做了倒插门，一家子都住在人家的宅子里，又能有多少体面呢！”芸娘继续戳她的痛处。

“你住嘴！”沈宁实在听不下去了，挣扎着想冲上前撕烂这贱妇的嘴。

“老实点。”侍卫们立刻加重了手上力道将她按得死死的。

“这是出什么事了？”

这时，苏玉婉听到楼下的吵闹声，走了下来。

沈宁一抬头，顿时如同见了鬼一般，眸中露出惊恐又憎恶的神色。

苏玉婉！

苏玉婉也一眼就认出了沈宁，她还是一如既往蒙着面纱，那双眼神苏玉婉却是熟悉无比。

“小姐。”芸娘立马恭敬地上前去同苏玉婉讲述了今日所发生的事。

听完芸娘的话，苏玉婉眸光落在了沈宁身上，嘴角露出一抹讽笑，“偷窃衣裳？”

沈宁对苏玉婉恨之入骨，这会儿面对她的嘲讽更是咬牙切齿，“苏玉婉，你得意什么？”

谁料话才刚落，就又挨了芸娘重重的一巴掌，“放肆，谁给你的胆子敢直呼我们小姐名讳。”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沈宁脸上的面纱被扇落在地，她那张疤疤癞癞的脸暴露在众人面前。

众人见了她的脸，都被吓了一跳。

“原来是个丑八怪，怪不得要蒙着面纱呢。”

“都说相由心生，这般手脚不干净，怪不得长得这么丑。”

面对众人的议论，沈宁倍感羞辱，她看向苏玉婉的目光愈发怨毒，“苏...苏小姐，你先前就已经报复过我了，如今还不肯放过我吗？”

苏玉婉走到她面前，冷冷直视着她，“你这话说得好没道理，今日是你偷窃并损坏了我绣楼里的衣裳，是你惹出事在先，怎么会是我要报复你？”

“你！”沈宁一噎，无语作答。

“宁儿......”

沈序匆忙从外头走了进来。

见沈宁被人死死按着，他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刚要问她又惹出了什么事，一扭头，就看到了那张久违的面孔。

沈序眸光倏地收紧，落在苏玉婉身上的视线里透着不可思议。

一别半年，如今的苏玉婉，无论是相貌、气质都与原来那个苏玉婉有着天壤之别。

她一身锦缎华服，只薄施脂粉却明艳动人，只是那双眼睛里多了几分淡漠。

沈序不由恍惚了起来，十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她，她也是这般神情淡漠充满戒备之心。

后来，在沈家的日子，她的眼神逐渐变得柔和且温婉了起来，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看他的眼神又变回了原来的冷漠。

大抵......是从成婚开始。

“哟，这位就是沈大状元吧，你妹妹在绣楼里偷窃不成还损坏了衣裳，正好你来了，赔钱吧。”芸娘走上前，冷眼看着沈序。

沈序这才回过神来，忙将视线从苏玉婉身上收回，他瞥了眼沈宁，问芸娘：“多少钱？”

芸娘微不可察地看了苏玉婉一眼，见苏玉婉似乎不打算插手此事，她便说道：“五十两银子。”

被钳制住双臂的沈宁一听，怒了，“方才不是说只赔二十两银子吗，怎么这会儿又变成五十两了，你分明是在讹钱。”

芸娘笑了笑，“哎哟，我说这位姑娘，你在这楼里做出了这等丑事又不肯承认，导致我们兴师动众地搜身，这样一来，你不仅耽误了我们这铺子的生意还浪费了我们不少时间，这些可不得赔偿吗？”

“那你也不能这么狮子大开口啊，五十两你怎么不去抢啊你......”

“宁儿！”

沈序朝她怒斥了一声：“不要再生事了。”

沈宁知道自家大哥如今在京城举步艰难，便只好闭上了嘴。

只是沈序身上也没有这么多钱，他如今空有状元的名头却连一份普通差事都找不到，他这些时日已经自降身份去书局书院找差事，但都不肯要他。

时至今日，他仍旧没有赚到一分钱。

今日他本是去梁府拜访梁大人，谁知才到梁府门口就听到有人找上门说有个自称是吏部侍郎千金的小姑子在城西绣楼里惹了事，要找梁大人。

沈序一听，就连忙赶过来了。

梁大人如今对自己本就失望至极，若是再让他知道沈宁打着他的旗号在外惹是生非，这事恐怕会闹得更加严重。

“怎么样，沈大状元可带钱来了，赔了钱你便可以带你妹妹走，如若不然我就只能将她交由官府处置了。”芸娘见他半晌没说话，开口催促道。

沈序抿了抿唇，无奈看向苏玉婉，“玉...苏小姐，能否宽限几日，几日后我一定将银子送来。”

苏玉婉淡淡端起下人奉上的茶盏，并未开口说话。

沈序嘴角露出一抹自嘲，也是，他如此对她，她又怎么可能念及旧情网开一面。

“夫君。”

这时，梁雨柔挺着四个月大的肚子由丫鬟搀扶着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