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笙差点撞到墓碑。
他抬眼看见墓碑上的照片,吓得连连往后爬,嘴里都是尖叫哀嚎:“不、不要……”
“不要?”
夜雪像是听到什么很搞笑的话,眉眼轻轻一挑。
“还记得这是谁吗?”
苏远笙怕得从嗓子眼里哭泣:“这、这是……”
“你不敢说,我替你说。”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照片,“这是曾经对你无比信任,对你委以重任,对你诚信托付的南海集团真正的拥有者——楼温澜。”
念到父亲的名字,她毫无感情的声线终于有了一丝柔软。
“他是你曾经最好的朋友,从未怀疑过你。是他给了你进一步往上爬的机会,让你能从一个穷小子成为当时炙手可热的高管。”
夜雪轻轻阐述着。
苏远笙仿佛陷入了悲惨的回忆里。
他跪在墓碑前不断地摇头:“……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她冷笑,“那是谁的错呢?”
“楼温澜说得好听,可最后还不是将我排除在集团核心团队之外?!”苏远笙吼道。
“所以呢?好友没能让你如愿,你就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
她浑身气质一凛,变得冰冷疯狂。
“苏远笙,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我很清楚——你的好友从未对不起你,是你贪心过度,吞掉了所有。”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锃亮漆黑的手枪,“多少个日日夜夜,我都想亲手送你去见他。”
苏远笙看见了,吓得屁滚尿流。
“你、你你别杀我!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这样……可当时我也是没办法,我挪用集团项目的资金被楼温澜他老婆发现了!她威胁我,让我配合她……才有了后来那场大火啊!”
苏远笙边说边大哭着俯下身子。
这个秘密已经藏在他心里很久很久了。
如果不是女儿苏楠楠也葬身火海,他几乎都快忘记这件事了。
看见苏楠楠的尸体后,苏远笙一宿一宿地睡不着。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报应吧。
夜雪整个人愣住了:“你说什么?”
“你只要留我一条命,我把真相都告诉你!其实当年楼温澜可以不用死的,那场大火是他老婆策划的!我只是配合而已!事发之后,她为了避嫌将集团和丰园的使用权都给了我,自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苏远笙怕极了。
他生怕对面这个女人一个情绪不稳,自己就被喂子弹了。
夜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手里的雨伞差点没拿稳。
纪少坤上前替她撑着伞,一手稳稳扶着她的肩:“小雪……”
她闭了闭眼睛,努力压下心头的痛楚和愤怒:“我没事。”
她看着苏远笙,“你是说,当年楼温澜的死是有人特意策划?!那个人就是他的妻子乔言梦,是真的吗?”
“是真的。”
枪对准苏远笙的脑门,女人目光冷如刀锋,“再问你一遍,你说的都是真的?”
苏远笙早就吓得失禁。
磅礴大雨中,分不清他脸上是泪还是水,他呜咽着:“是真的……我当初也说不可以这样,可那个女人手里握着我的把柄,我、我没有办法!”
无边的愤怒笼罩着她全身。
她突然挣脱开纪少坤的保护,站在无边无际的雨幕里朝着天空连开三枪!
苏远笙吓得抱头蜷缩,发出阵阵哀嚎:“啊啊!!”
冰冷的枪口对着他的脑袋,夜雪的呼吸也在不断加速。
终于,她冷静了。
“我不会在爸爸的墓前动手,你的血会弄脏了这里。”
她冷冷道。
苏远笙泪眼模糊地望着她——爸爸?
难道她是——
夜雪冰凉绝望的眸子清澈如秋水,她冷笑:“我会把你送给警方,在这之前,我有一份大礼要给你。”
话音刚落,她的掌心里多了一颗小药丸。
苏远笙根本没反应过来,那颗药丸就被塞进嘴里。
“呜呜——”
夜雪眉宇间都是杀意:“便宜你了。”
纪少坤举着伞靠近:“为了这种人不值得,你别着凉了。”
夜雪双肩微沉:“……我没事,剩下的拜托你。”
“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纪少坤不由分说将伞塞进她手里:“就算你想一个人静静也不能淋雨,你父亲要是在天上看见了会心疼的。”
夜雪茫然地往墓园门外走。
四周松柏翠丽,风雨交加。
原来父亲的死不是意外……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个女人造成的!
她的亲生母亲杀了她的亲生父亲……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她直到今天才知道真相?
她的步伐越来越慢,走出墓园不知多远的距离,突然头晕目眩整个人朝后摔了下去。
她没有摔在坚硬的水泥地上,而是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稳稳接住。
宇羡渊脱下外套罩住她,将她整个人抱起来,一路将她抱进车里。
梁羽:“先生,我们现在去医院?”
“先回家,联系医生登门检查。”
“是。”
夜雪昏昏沉沉,似睡非睡,脑海里不断浮现着自己的童年时光。
美丽温柔的母亲,慈爱仁厚的父亲,小时候的她多幸福呀!
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假的。
真相远比她了解得还要残酷。
“爸爸……”昏迷中,她落泪了。
宇羡渊拿着热毛巾替她擦干,他的心思复杂,凝望着她的脸庞,一阵难言的苦涩。
医生给夜雪检查和治疗,她退烧了。
梁羽的调查送到宇羡渊手里。
“夜小姐把苏远笙押到墓园,在这个墓碑前停留了很久,目前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苏远笙现在已经被纪少坤送到警方手里。”
“那是谁的墓碑?”
“楼温澜。”
宇羡渊心底掀起惊涛骇浪:“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