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东风接过她手中的灯笼,停下脚步,将她跑起来散落的发别在耳后,一言不发。
盛长歌抓住他的手,两手握住,“我问你话呢,这会是哑巴了,还是聋了?”
他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轻摇了摇头,低声道,“你是我肚子里头的蛔虫,你知道的事,何苦还要我说出来……”
盛长歌叹气,“既是心里头跟明镜似的,又做出那副脸色干什么?连五皇子这样的榆木脑子都想拿这件事做文章,挑拨你与官家的关系,你一向是个有主意的,懂忍耐的,今日是怎么了?不就是个姑娘吗?难不成她有通天的本领,能将这世道掀个天翻地覆?”
孟东风愣愣的看着她,不说话。
盛长歌秀眉微皱,摇头叹气道:“我看我这嘴皮子磨破了,你也是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了,罢了罢了,回去吧……”
她伸出手想夺过那只红灯笼,孟东风大手一挥,将灯笼举起,盛长歌踮着脚都够不到他的手腕,她无奈,嘟嘴瞪着他,语气抱怨道:“你这是做什么?”
孟东风轻笑了声,另只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肉肉的,手感很好,“瞧瞧,这会子究竟是谁急了?”
她跺脚道:“主子你也学着我师傅那套,无趣。”
她径直往住处走,孟东风大步一迈便跟上她的步伐,“谁说我学淮玉了?”
她赌气,“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一碟子杏花羹就将我打发了?”
“谁说的,我明明又多要了一碟子,你这会子回屋马上就能吃到。”
她停住脚步,两手用力将他推开,“哼!谁要吃你的杏花羹。”
孟东风不依,一只手臂将她勾住,禁锢在怀中,头压在她的肩头,嘴贴在她的耳畔柔声道:“你真不吃?”
盛长歌觉得他定然是故意的,说话的时候呼出的热气落在她的耳畔上,痒嗖嗖的,直勾得她起鸡皮疙瘩。
他肯定是故意的!
他最喜欢来这一招,将她迷的七荤八素,而后她就脑子发懵,什么都依了他。
没错,不然他的湿润的舌尖为何描着她的耳廓?
盛长歌两手握拳,心中坚定道,今天定要过了这一关,绝对不会再纵容他为所欲为了。
“我可是十年都不洗一次澡的……”
他的吻停留在她的脖领处,他轻笑了两声,笑的时候声音落下她耳朵里,好像抓着她的心一般。
“是吗?”
他又用力嗅了嗅,盛长歌只觉得自己的耳朵都烧起来了。
“我闻着香喷喷,比今日的杏花羹还要让人有食欲。”
话音刚落,他就轻咬了她一口。
盛长歌缩了缩脖子,撇过头瞪了他一眼,娇柔的道了句,“你,你……讨厌!”
她两手捧了脸,飞快的跑的没影了。
孟东风忙提了灯笼追上去,盛长歌先一步进了屋子,淮玉正酒足饭饱躺在榻上,见她进来,慢悠悠的支起身子。
“好徒儿,来的正好,给为师泡一杯山楂水,消消食。”
说罢,淮玉又打了一个嗝。
盛长歌红着脸,气还未喘匀,目光就落在那空荡荡的碟子上,她几乎是颤抖的伸出手指着那碟子道:“你吃了?”
淮玉眯着眼,似乎还未回味,“吃了,味道不错。”
“这,这可是我家主子留给我的!”
淮玉睁开眼睛,明知故问,“什么?”
“我说这是孟东风留给我的!”
“不就是一块豆腐吗?赶明儿师傅在外头买一个豆腐摊子送给你都成。”
她急了,“那不是豆腐,那是杏花羹!”
淮玉摊手,“我瞧着就是豆腐。”
盛长歌捡了一旁的装山楂的盒子,丢在他怀里头,“你自己泡去吧!”
她赌气回了自己房里。
孟东风来时,淮玉正在自言自语。
“不就是一块豆腐吗?她置什么气?”
淮玉不懂,孟东风心里头明镜似的,这丫头是气他吃了她的“豆腐”,想着落下块杏花羹,倒也不亏,谁知道还落在淮玉肚子里头了,她自然气,她气的是自己的脸皮子薄,挂不住。
“东风,来替我换药。”
孟东风搁下手中的茶杯,瞥了他一眼,“自己换,谁让你嘴贱。”
他迈着步子潇洒出了屋子,淮玉更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了?
“我不过吃了一碟子羹,怎么搞得像是我吃了他们二人的豆腐似的?”
孟东风轻声推开了房门,盛长歌正裹了被子蜷缩在榻上,她是个怕冷的人,虽已经初春了,天气回暖,可这会躺在被窝里,手脚还是冰凉的。
孟东风合上门,锁好。
行至床边,她瞧着烛火印衬之下他的身影落在帷幔上,她忙闭紧了眼睛。
孟东风弯腰打量了她一眼,见她紧闭的眼睛,睫毛还在发颤。
“睡了?”
她轻嗯了声。
孟东风忍住笑意,“真睡了?还知道应我?”
盛长歌在心里头抽自己嘴巴,这种他一开口,她就回应的病真应该好好改改。
“我这是梦话。”
“梦话?”孟东风叹气道,“哎,还是宫里头的床睡着舒服,某些人从来都不说梦话。”
他宽衣解带,愣是将她挤到里头。
“你睡觉不脱衣裳?”
盛长歌裹紧了被子,往里头挪了挪,“我,我习惯了。”
“哎,还是宫里头的被窝好,睡觉都是脱衣裳的。”
盛长歌忍不了了,她猛然翻过身子,盯着他,“你今晚是吃错饭了?”
他伸手搂住她的腰肢,“你不是说我心里头跟明镜似的吗?你既然这么懂我,不妨猜猜,我这会在想什么?”
盛长歌低眸不去看他,“睡觉……”
孟东风不依,将她搂在怀中。
“你喜欢吃杏花羹,明日让他们再做了送过来。”
她扭捏了两下,好半天的功夫才开口道:“你明明知道的,我哪里是生杏花羹的气。”
他拍了拍她的肩头,“我知道,你是气我今日晚宴上给了那姑娘脸色,惹了父皇生气……”
“不是,”盛长歌抬头看他,“我知道你心中所想,我不应该如此强迫于你,可是我害怕,害怕五皇子借此事大做文章,你瞧见了,官家对那姑娘的确不同,宫中的那些主子娘娘,有哪个当的起官家这类温柔的宠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