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小就因为父亲是个赌鬼酒鬼而挨打挨骂,母亲又是个惯犯小偷,隔三差五就被人送进官府里吃板子。

她能活着长大倒是个奇迹。

从小就知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家中父母亲依靠不上,几乎是这家走那家留吃着百家饭长大了。

稍稍年长了些,能做些丫头的活计了,就被他父亲卖了。

不知道当中出了什么事,总之,再大一些,她每到一户人家那户人家便遇上些“天灾人祸”的事。

她也就被辗转来回的买来卖去。

遇见孟东风的那一日,她正从府衙出来,因家中主人府邸失火,她当日得了家中夫人的交代去取修补的簪子,所以不在府中,得以逃过一劫。

盛长歌皱眉,这些信件之中并未提及她有个什么弟弟。

“看什么呢?”

盛长歌回头见淮玉正立在门口,经过上次一事,这还是二人第一次见面。

淮玉看起来有些拘谨,语气虽温柔,可板着一张脸,严肃得有些吓人。

盛长歌微微一笑,像是那件事从未发生过一般,“师傅,你不进来?”

淮玉见她面上的笑容才算松了一口气。

看着她的笑容,淮玉迈进屋子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师傅给你带了件好东西。”

盛长歌抬眸看着他,目光之中带着期待,“什么?”

他将藏在背后的盒子拿出来,盛长歌打开来,里头是新打的一把峨眉刺,和他们的不太同。

淮英与淮玉的通体没有任何花纹,盛长歌的一看就是精心雕刻打磨的。

倒有些太过精致了,以至于她看了一眼就喜欢上,不舍得拿来用了。

“你先前不是跟着姐姐学了几招吗?如今你的暗器练的也算是炉火纯青你,师傅教你些新的可好?”

盛长歌颇为欢喜的点头,而后又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信件递给淮玉。

“先把她解决走再说吧。”

盛长歌长叹一口气,有些疲惫的趴在桌上。淮玉伸手拍了拍她的头,柔声道:“你若是不想见她,师傅替你去。”

“别!”盛长歌忙呵斥住他,“我自己去。”

淮玉欲言又止,只点了点头。

二人都绝口不提当日的事,可心里头始终有那么一根刺梗着。

“我今日还有事,就不多留了。”

淮玉的目光有些落魄,正准备转身离去,盛长歌忙小跑着将他拦下了。

“师傅……”

淮玉约莫是猜测出她想说什么,尴尬一笑,语气故作轻松,“过去的事就别提了,怎么说你师傅好歹也是名震江湖,这要是传出去了,被那些无良人登到江湖月报上,师傅这脸还要不要了?”

“你什么时候还有这种东西?”

孟东风从外头进来,意气风发,一脸笑容的看着二人。

淮玉给了他一个白眼,“忙完了?”

“哪里,这事情多着呢,怎么也得十天半个月吧。对了,你们刚刚说什么呢?”

淮玉一时语塞。

盛长歌忙接过话,“师傅给我打了一把峨眉刺。”

“是吗?”孟东风将盛长歌搂入怀中,“我瞧一眼。”

盛长歌点头,领了孟东风往屋内去。

她顺手将桌上的信件翻面盖了起来,不想他知晓自己让人查娇娇的事。

“淮玉倒是很了解你,知道你肯定喜欢。”

孟东风正回头找淮玉时,他已经迈着大步走到外头大门口了。

“淮玉最近有些奇怪。”

盛长歌心不在焉的笑了笑,“我没觉得。大约是淮英姐姐回来了,他心情一时有些转换不过来吧。”

孟东风没再多问,不知道为何,盛长歌竟然觉得松了一口气。

“怎么不多睡会?”

“今日太阳好,我想出门转转。”

孟东风有些发愁,拉过她的手,略微抱歉,“只是我今日事务繁忙,这也是趁着底下人用午膳的时间回来看看你,一回就要赶回去。”

“不是还有锦婳她们吗?你只管处理你的事,不用担心我。”

孟东风点头,将她抱住。

“长歌,我真想明日就将这些事处理的妥当,这样我们立马就能动身回京了。我一刻也不想多等了,回京就娶你,这是头等大事,比我得到父皇的信任,比我登上太子之位更重要。”

本应该高兴的时候,盛长歌却笑不出来。

脑子里竟然都是官家。

他一个人坐在那椅子上,纵使是帝王,万人之上,无人之巅,他也会觉得凄凉吧,这天下是他的天下,可他也会有觉得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吧……

“怎么了?”孟东风擦掉她眼角滚落的泪珠。

盛长歌忙摇头,不想扫了他的兴致,忙又露出一个笑容,“我高兴,我也好想那一天快些来……”

孟东风能趁着午膳的时间赶回来陪她说会话她已经满足了,自然不敢多留他。

只小坐了片刻便又匆匆走了。

盛长歌说想出门逛逛也是真的,但她只带了娇娇一人。

一路过来,无心欣赏外头的景色。

昨日夜里才遭遇一场内战,城中被炸毁的房梁,烧毁的屋脊,还立于太阳底下。

人来人往,那些小商贩,小酒馆,已久开张了,若不是战火残留有痕迹,盛长歌几乎觉得昨夜不过是黄粱一梦。

娇娇坐于她对面,脸色颇为不耐烦。

盛长歌也不说破,也对,她又不需要讨自己欢心,自然是不用扮笑脸的。

“你看着那外头大火烧毁的房屋眼熟吗?”盛长歌掀开帘子,喃喃道。

娇娇迟疑了一秒,忙回应道:“我听不懂你是什么意思?”

盛长歌冷笑了声,“是吗?我对你的生平可是很了解的。”

娇娇已久装作懵懂不知的模样,“不过是一个苦命的人罢了。”

“苦命?”盛长歌的笑声突然有些讽刺,“你若是苦命,那那些死于人谋祸事的人岂不是没地说理去了?”

“你有话直说,用不着卖关子。”

盛长歌扶了扶自己的发簪,叹息道:“你若是早这么痛快也省了许多事了。”

盛长歌将信件从袖中取出来丢在她面前,质问道:“你还有何话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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