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确该死……”几乎将后槽牙都咬紧了,“来人,把她给朕拖下去,丢进蛇冢里头。”

蛇冢?

那宫婢一听这两个字,一时吓的脸色苍白,一个劲儿的磕头求饶,直将额头磕破了。

官家的脸色越发不耐烦,这些奴才都是会看眼色的,忙上前来将她拖拽走了。

祺贵人瞧着那地上殷红的血渍只觉得自己的嗓子眼难受得紧,尴尬的陪笑了两声。

官家缓缓坐下,屏退左右,将那张画啪的一声拍在石桌上,这力度着实将祺贵人吓坏了,她觉得下一刻这桌子也要魂归故里了。

“你觉得像吗?”

祺贵人立马说道:“就该把这绘画的人逮出来好一顿毒打才是,这样的东西竟然敢在宫里头传播,也不知道他有几个脑袋够砍!实在是不堪入目。”

正说着,夏公公的脸色也不太好,有些局促的走了进来。

官家冷冷的打量了他一眼,“怎么了?”

夏公公缓和了几分脸色,“陛下,还是不听为好。”

“说!”

他面上有些纠结,抬眸看了看祺贵人。

官家抬手道:“但说无妨。”

夏公公仍旧紧张,目光又落在那张纸上头。

“别的地方也有?”

夏公公点头,“不知道从哪里流传出来的……底下的奴才们说,这上头画的是……是……”

“是什么?”

“是五皇子同一民间妖女……”夏公公的话越到后头越没有底气。

官家冷哼了两声,他先前也是听到一些风声的,如今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自然是火上浇油。

“回宫,把孟东泽给朕叫过来。”

夏公公应声。

官家又将他叫住,“叫过来之前先把他打二十板子!”

“是。奴才这就去。”

孟东泽是被人抬着到承明殿的,公公们将担架搁在大殿,而后快步退了出来,实在是上头的人脸色太过吓人,通身的气派,让整个大殿好像乌云压顶一般,让人呼吸不过来。

孟东泽心中也猜出了一二,只是娇娇这个女子,圆滑的很,大约是听到什么风声了,立马就跑了。

夏公公来之前,他正在疏秀宫里头逮她,想着趁人将她带到官家面前之前,他先解决了她。

谁知,把那疏秀宫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看到她的人影。

官家迈着沉重的步子从上头下来,将底下奴才收集起来的画纸砸在他脑袋上。

而后不管他此刻身上有伤,一脚踢在他肩头。

孟东泽痛的叫出了声。

“你还有脸叫!”

话音落下,官家又给了他一脚。

“父皇,父皇,父皇饶命,儿臣知错,儿臣知错了!”

“知错?”官家蹲下身子来,捏住他的耳朵将他整个脑袋提起来,“错在哪里?错在哪里?”

孟东泽眼神的余光瞥见地上的画,他一眼就能分辨出来,这画上的男子正是自己。

可,他若是承认了,以他父皇的脾气还不立马将他打死?

“父皇,儿臣,儿臣错在,错在……”

官家冷哼了声,“说不出口?你也知道说不出口?如今北方战事连连吃紧,前朝后宫人心惶惶,北边的民众流离失所,受战事影响只能四处逃命,你的日子倒是过得潇洒惬意?这件事在宫里头闹得纷纷扬扬,想来不多时就会传到民间去了,到时候一人一口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你!”

官家气急了,长叹一口气,指着他的鼻子说道:“你娘虽不是个聪明的,可也没有如此蠢笨,你到底是遗传了谁?生出这样一个木鱼脑袋?朕真的是多敲你一下都觉得浪费力气!”

明知道官家在气头上,孟东泽本应该避其锋芒,可是他言语之中提及明德,德妃娘娘,孟东泽一时也好像吃了熊心豹子胆,鬼迷心窍似的,竟然哭诉起来。

“你以为儿臣不想替您分忧吗?你以为儿臣愿意整日这样花前月下,和那些女子缠’绵悱恻吗?”

他蹬着眼,两眼是通红的。

“父皇,没有六弟之前,你对我,对三哥都是一样的好。有了六弟以后,你对我们兄弟二人多有疏远,全然把他当成储君来培养,试问哪个皇子如他一般?”

他哽咽了一下,又回忆道:“后来,宸妃娘娘没了……儿臣以为,儿臣用功读书,你就会多看儿臣一分,可是你又把全部的爱都给了三哥……”

“儿臣整日在三哥面前俯首帖耳活的跟个奴才似的,你以为儿臣愿意吗?儿臣也想争,可父皇你从来不给儿臣机会,你眼里除了三哥就是六弟!”

“四姐是为了天佑为了你的江山才去和亲的!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忍心为了提醒我不可失了分寸,就下令杀了母妃!”

他几乎是怒吼着说着这些话,两手撑着身子半跪起来,此时已经是泪流满面。

“父皇啊!你是天子啊!天子的心当真就这么狠吗!”

话音落下,他挨了一记耳光,这耳光直打的他眼冒金星。

孟东泽瘫在地上苦笑,“罢了罢了,你干脆将儿臣也赐死吧,让儿臣到地底下去寻母妃去吧!你以为你那宝贝儿子孟东风他就会活着回来吗?我下了杀令,出了赏金,江湖上的人,可只认银子,到时候……哈哈哈哈,你就是孤家寡人一个了……你的儿女们,死的死远嫁的远嫁,纵然你守了一辈子的江山又如何!你无后继之人!”

夏公公冲进来的时候,官家已经红了眼,几乎是气疯了似的,正拿了刀要看孟东泽。

他好一顿使唤才让人将孟东泽从承明殿带回了疏秀宫。

“陛下,陛下!”

官家将手中的刀丢在地上,“你听见他说什么了吗?这个逆子!朕当初就应该把他掐死!”

夏公公见他气得整张脸通红,生怕他好不容易缓和了两分的身子又病发了,连忙扶住他,又劝说道:“陛下,陛下,保重身子要紧。”

话音还未落下,官家只咳嗽两声,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抽搐起来,往后栽倒下去。

“来人啊!来人啊!快宣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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