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桂芳本想替四妹说几句话,可看到儿媳妇阴沉下来的脸,到底没敢吭气。
去年有两个无赖上店里讹钱,吴玲玲掂着菜刀便把人给轰走了,自那以后,她就有点怵这个儿媳妇,彪悍起来太吓人了。
大姐夫不吭声,连大姐都不替自己说话,曹桂芬更慌了。
“玲玲,你是不是因为我穿了大姐的羽绒服,你才对我有意见的?
衣服我不要了还不行吗?我把衣服还回来,你别赶我走,行吗?”
敢情人家心里都有数,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吴玲玲气的肚子都疼了。
怒气上来也顾不得脸面不脸面的了,“我就是对你有意见了,不该吗?明知道衣服是我买给自家婆婆的,你是咋好意思伸手接的?
这件事不提,我们家给你开的工资不低吧,请你一个抵得上请别人三个了,可你知足了吗?
家里没开过火,一天三顿在店里吃,连房费都要我们给你交,占便宜没够,啥你都想要,也不想想该不该你拿。
要不是顾及我婆婆的感受,我早就把你赶走了,还会给你想出路?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自私自利的人,只顾自己感受,都不考虑别人有多腻歪你。”
曹桂芬被骂的脸色涨红,后又低声抽泣起来,她干活从来没偷过懒,在别人眼里,竟是如此的不堪。
自家日子不好过的紧,而面馆每天盈利几百上千,当大姐的帮衬一下自家妹妹,不是应该的吗?
曹桂芳小心翼翼的扯了一下儿媳妇的袖子,“别太着急,肚里的娃要紧!”
吴玲玲火气消下去一些,好在婆婆没有一味的护犊子,否则她会被气死。
要是自家的亲戚,她才懒得用这种迂回战术,直接了当的将人赶出去了。
对上不知好歹的白眼狼,跟人讲情面,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既然话都说开了,我也不再绕弯子,我们店里肯定不会再留你了,至于要摆摊还是要出去找工作,你看着办!”
曹桂芬哭的更伤心了,曹桂芳到底不忍心,开口劝道:“玲玲,要不…”
还没开口便被吴玲玲打断了,“妈,没得商量,你要是留下她,我就走,要妹妹还是要儿媳和孙子,你看着办。”
不下猛药根本不行,这次赶不走,以后就更难了。
大孙子和出嫁了的妹妹,还用的着选吗?
曹桂芳一脸为难的看向四妹,“桂芬,你看这!”
曹桂芬哭声顿住,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又转头看向默不作声的大姐夫,意识到真的没人帮她,哭着跑了出去。
“哎!”曹桂芳长长的叹了口气,还是追了出去。
出租院里。
曹桂芬趴在床上哭的撕心裂肺,曹桂芳坐在炕沿边上,心里不是滋味。
“别哭了,大姐也是没办法,玲玲怀着身孕,我不能不顾及她的感受。
再说离了面馆,再找一个活计就成,最不济按玲玲说的,摆个摊位搁学校门口卖饼,应该也能赚不少钱。”
曹桂芬忽的一下抬起头,“说的轻巧,活计哪有那么容易找,之前又不是没试过,根本找不到合适的。
我不认识字,帐都算不清楚,咋可能摆摊做生意,你们这是根本不给我活路呀!”说完又趴下呜呜的哭了起来。
听她这么一说,曹桂芳为难的脸都皱到了一起,“我再试试,看看能不能劝下玲玲。”
曹桂芬赌气道:“不用了,你们一家和和美美的就行,不用管我的死活,毕竟儿媳和孙子才是最重要的,我算啥呀?”
这话说的,曹桂芳被怼的心塞不已,她自认为够对的起这个妹妹了,可人心里竟是如此想她的?
当初同意把人留下,一家子人都埋怨她,说她是拎不清的糊涂蛋。
帮忙不是这样帮的,缺工作帮着找份工作就成,没必要把人留在自己店里。
她当时还不以为然,想着用自己人还不比用外人强?可没过多久,便知道自己错的离谱。
本就有心软的毛病,看着自己亲妹妹过得不好,忍不住就想伸手帮上一把,这越帮就越多。
没娶儿媳妇之前还好,只要不是太过分,她贴补四妹一些,其他人也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可现在儿媳妇容不下了,只能把人打发走,按说人得了她这么多好处,总该稍稍体谅她一番,没想到不但没落着好,还落到了一肚子的埋怨。
心瞬间凉了半截,也不再劝了,起身道“你好好想想吧,店里还要忙,我就先回去了!”
没等到人回头,便走了出去。
听到脚步声走远,曹桂芬握紧拳头,狠狠咋了几下枕头。
为什么一个个都这么对她,她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曹桂芳刚走没多大会儿,王成下夜班回来了。
一进门看到媳妇在家,疑惑道:“你咋没去上工,店里不忙吗?”
刚收起的眼泪又来了,曹桂芬哭着说道:“还上什么工,我被赶出来了!”
王成本就白的脸色更白了,惊声询问道:“被赶出来了?为什么呀?”
他身体不太好,熬一夜有些受不住,这会儿听闻媳妇没了工作,一时间有些头晕眼花,扶住墙缓了会儿才好上一些。
曹桂芬坐起身来,吸吸鼻子一副委屈不已的模样,“还能因为啥,大姐的好儿媳看我不顺眼,不让我在店里干了。”
王成不大相信媳妇的说辞,吴玲玲这个人,他打过几回交道,是个耿直姑娘,人不坏,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赶人,这其中定有隐情。
质问道:“你是不是又做了啥拎不清的事儿?”
被丈夫清凌凌的眼神盯着,曹桂芬缩了缩脖子。
小声嘟囔道:“我没做啥,可能是前段时间大姐送了我一件衣服,她看见不乐意了。”
“啥衣服?难道是你前段时间穿回家的羽绒服?”见她点头,王成气个半死。
当初媳妇穿着羽绒服回来,他就问过,人说是大姐送的。
衣服一看就还是新的,而且羽绒服不便宜,他还劝其给人送回去,就算是亲戚,也不能随便收人家这么贵的礼物。
可曹桂芬说,是大姐穿着不合适才送她的,送回去没人能穿也是浪费。
当时没想那么多,现在看来,估计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